妈妈为了我，一直忍。
最后积劳成疾，走得早。
临走前，她把那个银手镯给我，说：“招娣，一定要读书，一定要走出去，别像妈一样。”
我做到了。
我拼命读书，拼命工作。
可我却忘了，有些吸血鬼，是永远喂不饱的。
到了晚上六点。
手机屏幕亮了起来，这次是李耀祖打来的。
我没接。
紧接着，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想了想，接了。
“是李招娣吗？”
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威严。
是那个局长亲戚，陈叔。
“我是。”
“你在哪？怎么还没上菜？”
那头的声音有些不悦，“我们都等了半小时了，耀祖说你在厨房忙活，怎么连个人影都不见？”
我冷笑一声。
看来李耀祖还在撒谎，还想瞒天过海。
“陈叔，我已经离职了。”
我淡淡地说，“那个家，我回不去了。”
“什么意思？”
陈叔的语气沉了下来，“耀祖不是说这桌席是你特意为了我们准备的吗？”
“那佛跳墙可是他在我面前吹了半个月的牛，说是祖传手艺。”
“现在你跟我说你不在？”
“对，我不在。”
我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在了。”
“那佛跳墙，估计李耀祖自己能做吧，毕竟他可是老李家的，全家都指望他呢。”
说完，我挂了电话。
我能想象到那边现在的场面。
一桌子贵客，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和大眼瞪小眼的李家人。
没过五分钟。
我的手机疯狂震动。
这次是老太太亲自打来的。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是急了。
终于装不下去了？
我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开了录音。
“李招娣！”
老太太的声音尖利得像要刺穿耳膜，“你个千刀的！你在陈局长面前胡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现在人家要走？”
“耀祖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我命令你，十分钟内马上滚回来！”
“跟陈局长解释，说你是去买调料了，马上就做饭！”
“不然，我就去把坟扒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把你妈那个死鬼的坟扒了！”
老太太恶毒地吼道，“她的骨灰盒还在老家后山埋着呢，没立碑！”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让人把它挖出来，扬到猪圈里去！”
“让你妈死都不安生！”
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浑身都在发抖。
这是我的底线。
也是我唯一的软肋。
“你敢动我妈一下试试。”
我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看我敢不敢！”
老太太得意地笑了，“你个小贱蹄子，我还治不了你了？”
“十分钟，看不见你人，你就等着给你妈收尸吧！”
电话挂断了。
嘟嘟的忙音像催命符。
我从床上弹起来，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恶毒到这种地步。
哪怕那是她的儿媳妇，哪怕那个女人曾经为这个家当牛做马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