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嫌路不从他家门口过，他就撤资！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自私自利！这是忘本！”
“他忘了小时候是谁给他一口饭吃！忘了是谁看着他长大的！”
“这种人，就是我们村的败类！是我们青山村的耻辱！”
人群中，他的几个亲信，也就是他的小舅子和几个堂侄，立刻带头响应。
“对！败类！白眼狼！”
“把他赶出青山村！”
“让他别再踏进我们村一步！”
愚昧的情绪是最容易被点燃的野火。
大部分村民，那些前几天还围着我，满脸堆笑，一口一个“陈大善人”的村民，此刻都换上了一副义愤填膺的面孔。
他们跟着嘶吼，仿佛我不是捐了八百万，而是刨了他们祖坟。
“这种人数典忘祖，肯定没好下场！”
“当初就不该让他回来！”
“富了就翻脸不认人，什么东西！”
谩骂声此起彼伏，汇成一股污浊的洪流。
我看着视频里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他们因为愤怒而扭曲，因为嫉妒而丑陋。
我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不见底的深渊。
那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视频的最后，一群人扛着锄头和铁锹，浩浩荡荡地朝我家老宅走去。
他们在我家那扇破旧的木门上吐口水，用石头砸碎了窗户的玻璃。
破碎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来，那么刺耳。
表妹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哭腔。
“哥，你别生气，他们都是被王富贵给煽动的，都是些没脑子的糊涂蛋。”
我回了她几个字。
“没事，让他们闹。”
我怎么会生气呢？
对一群无可救药的蠢货，生气是一种情绪浪费。
我只是觉得可悲。
为我逝去的父母感到可悲，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与人为善，到头来，他们的儿子，他们的家，却要被这群他们曾经称之为“乡亲”的人如此侮辱。
也为这片土地感到可悲。
贫穷不可怕，可怕的是长在骨子里的短视和贪婪。
这种病，无药可医。
挂断表妹的电话，我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一片清冷。
我没有去报警，也没有去找任何人理论。
对付疯狗，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它对咬。
而是拿起棍子，把它彻底打怕，打残。
让它知道，有些存在，是它永远都惹不起的。
夜深了。
就在我准备入睡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带着愧疚和不安。
“小默啊，是我，李大爷。”
我的心头微微一动。
李大爷，是村里为数不多，曾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悄悄送来过一袋红薯的人。
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李大爷，这么晚了，有事吗？”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些。
“唉……”李大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村里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嗯。”
“你别往心里去，那帮人……他们就是一群混球！被王富贵当枪使了！”
李大爷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我就是气不过，想跟你说句公道话。你为村里做这么大的好事，他们不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咬你一口，简直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