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富贵气急败坏的咆哮。
“陈默！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你什么意思！”
“你说停工就停工，你把我们青山村当什么了？耍猴吗！”
我静静地听着，能想象出他唾沫横飞的丑恶嘴脸。
“村里刚把路基挖开，你现在让施工队走了，这烂摊子谁来收拾！”
“我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我让你在村里名声扫地！”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力。
“王村长，路，不是照样修吗？”
“你不是说，没我这八百万，你们也一样修？”
“现在，机会来了，你自己修吧。”
电话那头瞬间噎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没有给他再次咆哮的机会。
手指轻轻一按，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打开微信，找到了那个几百人的“青山村一家亲”微信群。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挖掘机怎么都开走了？不修路了？”
“听说是陈默把钱撤了！这个挨千刀的！”
“我就说他没安好心！在外面发了点财就回来显摆，现在把我们全村都坑了！”
“王富贵呢？村长快出来说句话啊！”
王富贵终于冒了泡，发了一长串语音，依旧是那副义愤填膺的腔调。
他痛斥我的“背信弃义”，控诉我的“为富不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了村子呕心沥血却被资本家无情戏耍的受害者。
群里的气氛被他彻底点燃。
一句句不堪入目的咒骂刷满了屏幕。
有人说我断了全村的致富路。
有人说我爹妈在地下都不得安宁。
有人发了一张我家老宅的照片，配文是：“砸了这忘恩负yì的东西的家！”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点击，退出了这个所谓的“家人群”。
世界清静了。
也好。
就让这场风暴，来得更猛烈些吧。
我倒要看看，这群被贪婪和愚蠢蒙蔽了双眼的人，能演出一場怎样可笑的闹剧。
2
舆论的发酵比我想象的还要迅速和丑陋。
仅仅一天之后，关于我的“劣迹”就已经传遍了十里八乡。
版本有很多。
有的说我在外面混成了黑社会，这次捐款修路是假，回来洗钱是真。
有的说我得罪了大人物，公司即将破产，所以才把捐款的钱抽回去填窟窿。
最离谱的版本，是说我在城里包养了好几个女大学生，花钱如流水，本没钱修路，之前的一切都是为了骗个好名声。
这些谣言，像长了脚的苍蝇，嗡嗡作响，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始作俑者，自然是王富贵。
他召集了一场村民大会，地点就在村委会那个破旧的院子里。
我没在现场，但我远在县城工作的表妹，偷偷把现场的视频发给了我。
视频拍得很晃，但王富贵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站在一张破桌子搭成的台子上，手里拿着个大声公，脸红脖子粗。
“乡亲们！我们都被陈默那个小畜生给骗了！”
“他以为他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了？就可以不把我们青山村的父老乡亲放在眼里了？”
“我告诉你们，没门！”
他唾沫横飞，极尽煽动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