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说哥哥的一句坏话。
我以为只要我乖乖听话，只要我像个隐形人一样活着，哥哥就会放过我。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
是隔壁的王大爷。
他手里拿着几个鸡蛋，笑眯眯地站在门口。
“小张啊，借点头蒜，家里炒菜没了，拿几个鸡蛋跟你换。”
爸爸赶紧拿了蒜递过去。
王大爷往屋里瞅了一眼，疑惑地问：“哎？怎么没见北北那小子？”
“平时这个点，他不是都在客厅玩积木吗？”
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随后自然地撒谎道：“哦，北北啊，他有点感冒，我怕传染给安安，把他送去家住两天。”
王大爷皱了皱眉，似乎想起了什么。
“昨晚半夜，我起夜上厕所，好像听到你们家阳台有动静。”
“像是……有人在拍玻璃，还有那种呜呜的声音，像小狗挠似的。”
“我想着这么冷的天，谁家狗在外面多造孽啊。”
王大爷的话让爸爸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的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阳台那厚重的窗帘。
昨晚……难道真的是北北在拍门？
恐惧悄悄爬上爸爸的脊背。
我也屏住了呼吸。
爸爸，你会发现吗？你会去看看吗？
就在这时。
“啊！好吵啊！”
沙发上的哥哥突然尖叫起来。
他一把扯下耳机，捂着耳朵在沙发上打滚。
“王大爷说话声音太大了！我的头要炸了！”
“让他走！让他滚啊！”
哥哥凄厉的嚎叫声瞬间盖过了一切。
王大爷吓了一跳，赶紧后退：“哎哟，安安这是又犯病了？好好好，大爷这就走，不吵你。”
爸爸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顾不上去想阳台的事，冲过去抱住哥哥，一边拍一边对王大爷说：“不好意思啊王大爷，孩子病犯了，您先回吧。”
门被重重关上。
王大爷的叹息声被隔绝在门外。
“这孩子，什么怪病……”
屋内，爸爸心疼地搂着哥哥：“没事了没事了，大爷走了，没人吵你了。”
哥哥躲在爸爸怀里，透过手臂的缝隙，恶毒地瞪了一眼阳台的方向。
爸爸安抚好哥哥后，有些疲惫地坐在沙发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阳台紧闭的落地窗上。
“这么大的风雪……那孩子真的在外面一声不吭？”
“昨晚王大爷听到的……真的是狗吗？”
爸爸站起身，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
我的灵魂飘在他面前，大声喊道：“爸爸！我就在后面！你拉开窗帘啊！”
“你看一眼！哪怕只是一眼！”
爸爸的手抬了起来，指尖触碰到了窗帘布料。
只要轻轻一拉。
一切就能真相大白了。
“爸爸！我想吃车厘子！”
哥哥突然大喊一声，从沙发上跳下来，紧紧抱住爸爸的大腿。
“我要吃那种最大个的进口车厘子！现在就要！”
爸爸的动作顿住了。他低头看着撒娇的大儿子，眼神里的犹豫瞬间消散。
“好好好，吃车厘子。”
“爸爸这就给你洗。”
爸爸收回了手，转身走向厨房。
那两步之遥的真相，再一次被搁置。
中午，窗外的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