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先回家吧。我一会儿也回去,商量商量。”
四十三岁的下午,我没工作,没收入,妈在医院躺着,一天费用好几千。
而我男人,除了骂几句脏话,什么主意也拿不出来。
回到家,屋里一股酒味。
茶几上摆着四五个啤酒罐,烟灰缸塞满了烟头。
我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打开电脑,搜劳动仲裁流程。
合同我有,考勤……公司是钉钉打卡,我被踢出群了,登不上去了。
早上请假是口头说的,张娟不可能给我作证,公司其他人更不会。
手机响了,是护工张阿姨。
“梅子,你妈醒了,要跟你说话。”
我把手机贴到耳边。
“妈……”
“梅子。”我妈声音虚弱,“你工作那么忙,别老往医院跑……我没事,老毛病了。”
我鼻子一酸。
“妈,我不忙。今天我调休,陪你。”
“你别骗我,你一有事就藏不住。是不是单位出事了?”
“没有。”
“梅子,妈这病,拖累你了。要是不行,咱就不治了,回家……”
“你说什么胡话!”我提高声音,“你得治,必须治。钱的事你别心,我有办法。”
我妈在那头哭了。
我哄了她几句,挂掉电话。
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键盘上。
我抹了把脸,继续查资料。
要是劳动仲裁赢了,能赔2N。
我工龄20年,年薪十二万,就是四十万。
四十万,够我妈做几次手术了。
我得拿到这笔钱。
这时,王海回来了,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还等什么,告他们啊!”
王海一屁股坐我旁边。
“明天我就陪你去仲裁。妈的,欺负到我们头上来了。”
“证据不足。”我说,“口头请假,他们不认。”
“那就找证据!你们公司没监控?”
“办公室没监控。录音……我没录。”
王海骂了一句脏话,抓了抓头发。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
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说:“你那儿还有多少钱?”
王海脸色变了。
“我哪有钱。上个月工资还贷款了,车贷房贷,你又不是不知道。”
“妈在ICU,一天八千。”
“我知道!可我也没办法啊!”王海站起来,在客厅里转圈,“要不……把车卖了?”
“那车卖二手就值五万块。还了贷款,剩不下多少。”
“那你说怎么办?”
我看着这个和我过了十五年的男人,他发际线后移,肚腩凸起,眼里全是烦躁,没有一点担当。
当年结婚时,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现在我妈病了,他第一反应是卖车,还是我陪嫁的那辆车。
“我先找证据,只要证明我是请假,不是旷工,仲裁就能赢。”
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
小刘。
今天在办公室,只有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但我能信她吗?张娟说了,谁帮我,谁就滚蛋。
小买了房,背着一百万贷款,她敢吗?
我打开微信,找到小刘。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前两天,她问我一个数据怎么处理。
“小刘,今天的事,我知道你为难,不怪你。就想问你一句,张娟今天早上,有没有在部门群里说过我请假的事?任何相关的,哪怕一个表情,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