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公司大楼，我直接冲向张娟办公室。
门锁了。
隔壁工位的小刘抬头看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我拍门。
“张娟！你出来！”
拍了十几下，门开了。
张娟抱着胳膊站在门口。
“嚷嚷什么？吵死了！”
“早上明明你是亲口准的假，为什么转头就开除我！”
“我可没准假。林姐，你母亲生病我理解，但你不能拿这个当借口旷工。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不是你倚老卖老的地方。”
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要见老板。”
“老板没空见你。”
张娟往前一步，把我堵在门口，美甲戳着我口。
“要么现在去人力办手续，体面地走。要么我叫保安上来，把你扔出去。你自己选。”
我环视一圈，几十个同事没人抬头，都在对着电脑屏幕，假装很忙。
这层楼里，至少一半人是我带过的。
小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是我手把手教她做报表。
现在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好像本不认识我。
“那呢，我走了，谁做？”
张娟笑了。
“这不用你心。小陈，你过来。”
斜对面工位站起一个年轻人，是上个月刚来的实习生。
“林姐那个，你今天接手，下班前给我。”
小陈愣了一下，看看我，又看看张娟。
“可我从来没跟过这个……”
“所有文件都在共享盘里，你照着做。做不好，实习证明别想要了。”
小陈闭嘴了，坐回工位。
张娟转回头看我。
“还有问题吗？”
我看着她那张妆容精致的脸，突然想起上个月公司聚餐。
张娟喝多了，搂着我肩膀说：
“林姐姐，你是公司元老，我最佩服你这种踏实事的。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我从包里掏出那张病危通知书，展开举到张娟面前。
“我妈尿毒症晚期，今天早上送进ICU。张经理，你妈要是躺ICU里，你也能这么冷静吗？”
张娟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林梅，别道德绑架。你家里的事，公司很同情，但工作是工作。你再闹，我就叫保安了。”
她朝前台方向抬了抬手，保安老李从电梯那边走过来。
“把她弄出去，她现在已经不是公司员工了。”
老李走过来，低声说：“林姐，你别让我难做。”
我看着张娟，一字一句地说：
“张娟，你最好记住今天。”
“记着呢。”她笑，“我记性特别好。特别是你种人，我记得更清楚。”
我把病危通知单折好，放回包里。
电梯门关上那一刻，我听见张娟的声音。
“都看什么看？活！谁想跟她一起走，现在就去人力办手续！”
手机震了，是王海。
“我刚醒，妈怎么样了？”
“在ICU。”
“这么严重？我下午过去看看。”
“不用了。你去了也没用。”
“你这话说的……”
“王海。”我打断他，“我被公司开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为什么？”
“请假照顾妈，他们说我是旷工。”
“。”王海骂了一句，“那你跟他们闹啊！你了二十年，不能说开就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