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密封的玻璃瓶。
瓶子里，是一张折得极整齐的打印纸。
我打开来，上面是表格。
每行都有名字、时间、对应事件，还有一句话：
“处理方式：顺序推进，不留活口。”
这张纸的最下面，有一个名字——
“李浩”
而他那一栏后面写的是：
“未处理，优先级上调。”
05
刘狗子的死，没人报警。
村里人只说了三句话：
“死了？”
“活该。”
“埋了吧。”
我站在人群边，看着他被草草扔进自家后院刚挖出的坑里。埋土的时候，甚至没人喊他的名字。
“死了倒省事。”
三婶啐了一口，顺手擦了擦裤腿。
“老是偷窥洗澡，嘴巴也不净。”
“这年头，活着都碍事，死了才安生。”
我听着她嘴里蹦出来的每一个字，忽然想起名单本子上她那一页，备注栏写着：“传播+虚构”。
我不确定那是巧合。
我只是，试了一下。
上周放学路上，她拦住我，说我书包里露出了一块卫生巾，还笑着喊别人来看。
我一巴掌甩了过去，那是我第一次。
她没还手。
只是冷着脸撂下一句：
“疯子果然疯种。”
我原本没想把她写进本子。
但那天早上，她在村口大嗓门喊：
“李星辰那个疯女人死了，村子里终于净了！”
那一瞬间我就想：如果我妈真的听见，会怎么想。
第二天，她不见了。
不是死了，是失踪。
她家老头说，她去镇上走亲戚。
结果三天过去，亲戚说没见人来。
她手机也打不通，床铺没动过，锅里还有昨天做的饭。
第四天，村长召集人开会。
他说最近可能有拐子混进村子，让大家提高警惕。
我哥在会议上举手，说是不是疯女人的死了什么不净的东西。
“她临死前就经常念叨要回去复仇。”
“搞不好她死了，魂还在。”
有人应和：“哎哟我这几天晚上都梦见她！”
“我也是，她拽着我不让我走，说‘轮到你了’。”
村长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小月，你妈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我心跳加速，捏着袖口装作迷茫地摇头：
“她走的前几天，没说什么。”
“就一直问我要不要学做饭。”
“还说以后我可能得一个人过了。”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就是疯了，知道自己要走了。”
我哥则一脸难看地说：
“她不会留下什么……东西吧？”
我装傻：“什么东西？”
他没接话。
但我知道他在怕什么。
怕的是——那本本子。
怕的是我妈真的留下了“什么”。
更怕的是，那“什么”，正在我手上。
会后，村子里气氛紧绷。
人们开始结伴出门，不再随便串门。有人晚上把牛棚门钉死，说怕看到东西跑出来。
我看着他们惊恐自保的样子，忽然觉得可笑。
这些人把我妈活活困在牛棚十年，现在轮到他们自己了，就开始说什么“风水反噬”“疯女人”。
我妈要是知道，一定会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