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表不该出现在那个文件夹里。
但它出现了。
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周小慧，基本工资4500。
然后我看到了旁边的名字：赵天成，基本工资7500。
赵天成是谁？
去年刚入职的应届生。
我带他的。
带了三个月，手把手教他怎么跟客户沟通、怎么做方案、怎么谈价格。
他现在每个月开单两三万，还经常出错需要我兜底。
他的底薪比我高三千。
我的手开始发抖。
7500。
我八年了，底薪4500。
一个来了不到一年的新人，7500。
差三千块。
三千块是多少？
是我每个月房租的一半。是我给爸妈买东西的预算。是我攒了两年还没攒够首付的原因。
我算了一笔账。
如果从第一年开始，我的工资就和市场价持平，八年下来，我少拿了多少钱？
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少拿了将近四十万。
四十万。
够在老家买套房了。
那天下午，我去找人事。
“我想了解一下，关于薪资调整的事……”
人事小姑娘很为难：“周姐，工资的事你得找你领导谈，我们这边只是执行。”
我去找王建国。
“王总，我想和您谈一下薪资的问题。”
他放下手机，示意我坐下。
“什么问题？”
“我入职八年了，底薪还是4500。新来的应届生，底薪都7500。这不太合理吧？”
他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别人的工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的薪资是不是太低了？”
他叹了口气，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
“小周，你是老员工了，我也不瞒你。公司这两年确实效益一般，工资这块卡得紧。你这情况，我会帮你反映，但不一定能批下来。”
“那新人的工资为什么能给那么高？”
“那不一样。新人要从市场上招，不给高点招不来。你们老员工嘛……稳定，公司也信任你们……”
稳定。
他说我稳定。
什么意思？就是欺负老实人不会跳槽呗？
“王总，我想申请调薪。调到和市场价持平。”
“多少？”
“至少七千。”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周，七千有点高了。这样吧，我帮你争取到五千五，这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五千五。
涨一千。
我八年业绩第一，涨一千块。
“王总，七千已经是市场最低价了。”
“那没办法，公司有公司的规定。你要实在觉得不合适……”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确。
不满意你可以走。
我看着他，沉默了十秒钟。
“好的，我知道了。”
我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那天晚上，我在网上更新了简历。
5.
第七年的年底，公司开年会。
这是一年一度的大型表彰活动。
销售冠军、优秀员工、最佳新人……各种奖项轮番颁发。
我的业绩那年又是第一。
加上客户续约的，全年完成八百七十万。
部门第二名是张伟，五百二十万。
我比他高出三百五十万。
年会开始前，我有点期待。
这次总该轮到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