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哲点点头，没再追问。
但我看见他的手微微握紧了茶杯。
他在忍。
我给他使了一个眼色：别说。
他明白了。
05
客厅里的气氛很微妙。
公公一直在套近乎，想从周哲嘴里打听棠颂设计江总的联系方式。
周哲打着太极，一会儿说“江总程排满了”，一会儿说“等节后再看看”。
程建业在一旁听着，时不时两句话，语气颇有些高高在上。
“建国啊，我听说你厂子最近出了点问题？”
公公的脸色僵了一下：“大哥消息灵通，是有点小麻烦……”
“什么小麻烦？我听说你被甲方坑了八百万，现在连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公公的脸涨得通红。
婆婆在旁边打圆场：“大哥，都是一家人，您就别笑话我们了。这不是来求您帮忙想想办法嘛……”
程建业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办法？我有什么办法？我又不是开银行的。”
“我知道大哥在政府里有关系……”
“有关系又怎样？”程建业把茶杯往桌上一顿，“你以为关系是白来的？那都是真金白银砸出来的。你让我帮你说情，我搭进去的人情，你拿什么还？”
客厅里一片寂静。
公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婆婆的脸色也很难看。
程雪拉了拉程远的袖子，小声说：“哥，大伯这是不想帮忙啊……”
程远低着头不说话。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意料之中。
程建业这个人，我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这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喜欢看别人求他，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周总。”程建业突然转向周哲，“你看我这弟弟，做生意一塌糊涂，被人骗了还不自知。你们棠颂设计……应该不会这种没前途的吧？”
周哲沉默了一下。
“这个……得看江总的意思。”
“江总是个什么样的人？”程建业来了兴趣，“听说很年轻？”
“是。”周哲点头，“二十八岁，白手起家，很有魄力。”
“女的？”
“对。”
程建业挑了挑眉：“女人做生意，能做多大？”
周哲笑了笑，没接话。
我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来，带着一丝无奈。
我依然低着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06
午饭是在程建业家吃的。
一大桌子人，山珍海味摆满了桌面。
我被安排在最边上的位置，旁边是程远和程雪。
婆婆坐在程建业老伴旁边，一直在攀关系、说好话。
公公则凑在程建业身边，时不时赔着笑脸。
“大哥，周总，来来来，喝一杯！”
周哲端起酒杯，和他们碰了一下。
目光却一直往我这边瞟。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但我不能让他说。
至少不是现在。
“晓棠。”婆婆突然喊我。
“嗯？”
“去厨房帮忙洗碗，人家保姆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放下筷子：“好。”
“等等。”周哲突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周哲笑了笑：“程夫人，今天是大年初一，让儿媳妇去洗碗……不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