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两个小时的车程，我一句话都没说。
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城市的高楼大厦，到郊区的农田村庄。
光秃秃的树枝在冬风里摇晃，像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程雪一直在刷手机，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程远专心开车，目视前方。
公公婆婆在后排小声商量着“见了大哥怎么说”。
没有人和我说话。
好像我不存在一样。
程远的大伯住在一个新建的别墅区里，独栋三层，门口停着两辆豪车。
一辆奔驰，一辆保时捷。
牌照都是连号。
“到了。”程远熄火。
公公率先推门下车，整了整衣领，换上一副殷勤的笑脸。
“大哥！大哥新年好啊！”
门口站着一个保姆模样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迎上来：“二爷来了？老爷在客厅等着呢，请进请进。”
我跟在最后面。
踏进大门的一瞬间，我看见客厅里坐着几个人。
大伯程建业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考究的深灰色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茶。
旁边是他的老伴、儿子儿媳。
还有一个人。
一个西装革履、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正端着茶杯，和程建业说笑。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那是我的副总。
周哲。
04
周哲也看见了我。
他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低下头喝茶。
我稳住心神，跟着婆婆往里走。
“大哥，嫂子，新年好！”公公堆着笑，把带来的礼品往桌上放，“给您拜年了！”
“建国来了。”程建业点点头，目光扫过我们一行人，最后落在我身上，“这是……”
“我儿媳妇。”婆婆抢着介绍，“程远的老婆，叫晓棠。”
程建业“嗯”了一声，没再多看。
“来，坐吧。”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这位是周总，棠颂设计的副总裁，今天正好来给我拜年。”
公公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棠颂设计？”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就是那个……最近很火的设计公司？”
“是啊。”程建业笑了笑，“周总和我是老朋友了，过几个。”
“那……那贵公司的江总……”公公往前凑了凑，“我听说江总最近在看制造业的？”
周哲抬起头，笑容得体：“是有这个意向。程老先生有兴趣？”
“有有有！”公公连连点头，“我正想找机会拜访江总，一直没联系上……”
“江总确实很忙。”周哲端起茶杯，“不过，有缘的话，总能见到。”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婆婆在旁边扯了扯我的袖子，压低声音：“愣着嘛？倒茶去！”
我站起来，走向茶几。
周哲的茶杯刚好空了。
我拎起茶壶，给他续了一杯。
“谢谢。”他看着我，声音平静，“这位是……”
“我儿媳妇。”婆婆在旁边嘴，“一个接散活的设计师，没什么出息。”
周哲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设计师？”他盯着我看，“哪个方面的设计？”
我还没开口，婆婆就抢着说：“就是那种画图的，在网上接点小单子，一个月挣不了几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