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近座椅,“周姨呢?”
“夫人在半山别墅等您。”车子平稳启动,驶离小区,“她吩咐,让您好好休息,其他的事都不用心。”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生活了三年的小区越来越远。
在缩小的画面里,我看见张磊终于从单元门里冲了出来,穿着拖鞋,站在初春的寒风里,正呆呆地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
他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
但我听不见了。
司机递来一个温热的羊绒薄毯,我接过,盖在腿上。
“小姐,”他顿了顿,“需要处理一下……那边吗?”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那些熟悉的便利店、早餐摊、我和张磊曾经一起逛过的超市。
“不用。”我说,“开你的车。”
宾利拐过街角,将那个破旧的小区、那些目光、那三年婚姻,彻底甩在身后。
司机不再说话,只是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
我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无名指——婚戒早在签协议时就被我摘下来,扔在了张家客厅的茶几上。
然后从包里摸出另一部手机,纯黑色,三年没开过机。
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信号格瞬间满格。
几秒钟后,数十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的提示涌了进来。
最新一条,来自备注“妈妈”:
“回家吧,清清。你的房间一直留着。”
我熄掉屏幕,将脸转向车窗。
玻璃上,倒映出一个眼眶微红、却挺直脊背的女人。
车子驶向城市另一端,驶向那座我三年未曾回去的半山别墅。
而我的手机里,那个用了三年的号码,开始不断震动。
张磊的来电,婆婆的短信,一条接一条。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熟悉的名字,然后伸出手,指尖悬在拉黑选项上方,停顿了三秒。
按了下去。
一个,又一个。
做完这一切,我整理了一下袖口,对司机说:
“开快些。”
“我妈妈不喜欢等人。”
3
车子沿着盘山路向上行驶,两侧的梧桐树在夜色中掠过模糊的剪影。
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稀疏的灯火。
这座城市在我的视野里逐渐铺展成一片璀璨的光海,而我在远离它,也在回到我本该在的位置。
“小姐,到了。”
宾利无声地滑入雕花铁门。
穿过庭院,最后停在一栋白色别墅前。
门廊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晕在夜色中撑开一小片温柔的区域。
车门被从外面拉开。
“清清。”
我抬起头,周姨站在门廊下。
她穿着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和我记忆里分毫不差。
只是眼角的纹路,似乎深了一些。
“周姨。”我下车,夜风拂过脸颊。
她上前两步,轻轻握住我的手,目光落在我额角那块红肿上。
她的手指很凉,动作却很轻。
“疼不疼?”
我摇摇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拉着我往里走。
客厅挑高六米,水晶灯的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
空气里有淡淡的檀香,和我童年记忆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夫人还在琴房。”周姨接过我的外套,“她让你先休息,明天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