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的哭声停了。
陆夫人的叫骂也卡在了喉咙里。
皇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冲撞贵妃，是大不敬。
这罪名，不大不小，但足够让她们难堪。
尤其是在我刚刚用宫规点过她们之后。
“沈贵妃，”皇后缓缓开口，“婉儿毕竟是初犯，又不是有心……”
“皇后娘娘。”我打断她，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无心之失，也要看失的是什么。今若是这杯茶泼在了臣妾身上，伤了贵妃仪容，失的是皇家颜面。”
“臣妾受些委屈不要紧，可皇家的颜面，不能不要。”
我一番话说完，整个凉亭鸦雀无声。
谁也不敢接这个话茬。
把小事上升到皇家颜面，谁敢说一个“不”字？
林婉儿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陆夫人看着我，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大概没想到，那个从前在她面前温顺得像只猫一样的沈玉棠，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
最终，还是皇后开了口。
“沈贵妃言之有理。”
她看向脸色惨白的林婉儿和陆夫人，声音冷了几分。
“既然是冲撞了贵妃，那便按规矩来吧。”
她身边的掌事嬷嬷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对着陆夫人和林婉儿冷声道：“陆夫人，林夫人，请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陆夫人和林婉儿，不得不屈下双膝，对着我跪了下来。
“臣妇（民女），给贵妃娘娘请罪。”她们的声音里，充满了屈辱。
我看着她们跪在我面前的样子，心里没有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冰凉的荒芜。
这就是我选择的路。
充满了算计和争斗，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我没有看她们，只是对着皇后福了福身。
“皇后娘娘，臣妾有些乏了，想先行告退。”
皇后点了点头。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后宫，也传到了宫外。
版本有很多，但大多都说我沈玉棠善妒，跋扈，得理不饶人。
我不在乎。
当晚，萧彻赏了些安神的药材到长信宫。
不多，也不少，态度耐人寻味。
他像一个高高在上的棋手，看着我们这些棋子互相撕咬，却不轻易表明自己的立场。
我知道，陆昭肯定也听说了。
果不其然，深夜，我宫殿外的墙角下，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次他没有翻墙，只是隔着宫墙，压抑着怒气低吼。
“沈玉棠！你出来！”
巡逻的禁军很快发现了他，呵斥声和刀剑出鞘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什么人！竟敢夜闯宫禁！”
我能听到他狼狈躲藏的声音，和他气急败坏的咒骂。
我站在窗边，看着那片黑暗的角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陆昭，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你搓圆捏扁的沈玉棠吗？
你错了。
是你亲手，把我推进了这个。
那么，就在里，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吧。
3
御花园那件事之后，我成了后宫里一个特殊的存在。
说我失宠吧，可我又顶着贵妃的头衔，皇后也不敢轻易动我。
说我得宠吧，皇上却从未踏足我的长信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