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最好住五天观察。”我说。
“五天？”婆婆摇头，“没必要，我当年生完第二天就出院了。”
她说的是真的。
后来我才知道，她生陈烨的时候，确实第二天就出院了。
但她没说的是——
她出院之后，公公请了一个月的假，专门在家照顾她。
公公做饭、洗衣、带孩子、端茶送水，整整伺候了四十二天。
而我呢？
我老公在产房外刷了十二个小时抖音。
晚上，婆婆回家了。
陈烨在旁边的小床上躺着，玩手机。
孩子醒了，哭。
我挣扎着坐起来，喂。
伤口一扯，疼得我直冒冷汗。
“你帮我拿一下湿巾。”我说。
“在哪？”他头都没抬。
“待产包里。”
他翻了半天，找不到。
“算了，我自己来。”
我一只手抱着孩子，一只手去够待产包，伤口又是一阵撕裂。
他还在玩手机。
喂完，孩子又哭了。
是尿了。
“你帮我换个尿布。”我说。
“我不会。”
“你学一下。”
“明天吧，我困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咬着牙，自己下床，给孩子换尿布。
伤口在流血，护士发现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怎么下床了？让你老公帮忙啊！”
“他不会。”
护士看了一眼陈烨，他睡得正香，还打着轻微的呼噜。
护士欲言又止，帮我处理了伤口。
“你月子里少动，伤口裂开了不是闹着玩的。”
我点点头。
她走之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孩子又哭了。
是饿了。
我把她抱过来，喂。
她吸得很用力，疼得我直皱眉。
头皴裂，每吸一下都像针扎。
陈烨睡着了。
外面是凌晨四点的黑夜。
我一个人，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坐在病床上喂。
浑身是伤。
无人问津。
第二天早上，婆婆又来了。
带了一罐红糖水。
“喝点这个，补血。”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凉的。
“我在家熬的，放凉了才好喝。”
我没说话，把红糖水放在一边。
婆婆看了看我的早餐。
“这医院的饭太清淡了，回家我给你做。”
“医生说住五天。”我说。
“三天够了，我当年——”
“我知道，您当年第二天就出院了。”
婆婆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好看。
“我是为你好。”
“谢谢妈。”
她没再说话，坐在旁边看孩子。
陈烨去办出院手续了。
“你们什么时候要二胎？”婆婆忽然问。
我刚生完一天。
伤口还在流血。
她问我什么时候要二胎。
“妈，我刚生完。”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闺女挺好的，但最好还是有个儿子。”
我没说话。
“你们年轻，趁早生，我还能帮你带。”
我还是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
婆婆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怎么说你好呢，我说什么你都不吭声。”
“我听着呢。”
“听着没用，得往心里去。”
她站起来，去看孩子。
“这孩子长得像她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