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啊，医生不是说挺好的吗？”
护士走了，他又开始看手机。
我侧过身，背对着他。
七指。
八指。
疼到后来，我已经没力气哭了。
只能抓着床单，咬着牙，一声不吭。
“你忍着点啊。”他说，声音很远。
我回头看他，他在刷短视频，还开着外放。
那种哈哈哈哈的笑声，在产房里格外刺耳。
“你能把声音关了吗？”
“哦。”
他关了外放，换成耳机，继续刷。
九指。
护士进来说，准备进产房。
“家属在外面等着，随时听通知。”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我在外面等你啊。”
我被推进产房。
躺上产床。
护士说：“用力，使劲用力！”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疼得眼前发黑。
“用力！用力！你老公呢？”
护士问了一句。
“在外面。”
她探头往门外看了一眼，摇摇头，没说话。
我知道。
他在外面刷抖音。
用力。
再用力。
十二个小时后，孩子出来了。
护士抱给我看，说是个女孩。
我累得说不出话，只是看着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通知家属。”
门开了，他走进来。
第一眼，看了孩子。
第二眼，看了孩子。
没有第三眼。
“闺女啊。”他说，“挺好的。”
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
“我发个朋友圈。”
他站在那儿，打字，配图，发送。
我躺在产床上，下身还在流血，他在发朋友圈。
“喜当爹。”
配图是孩子的照片。
没有我。
他发完朋友圈，收到几个赞，咧嘴笑了一下。
“你怎么样？”他这才想起来问我。
“累。”
“那先休息，我去外面等。”
他转身要走。
“等一下。”我说。
“怎么了？”
“十二个小时，你刷了十二个小时抖音。”
他愣了一下。
“我在外面等着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生。”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已经走出去了。
产房的门关上，护士在给我处理伤口。
“你老公这人……”护士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说。
我闭上眼睛。
十二个小时。
他刷了十二个小时抖音。
这就是他说的“陪产”。
2.
从产房出来，我被推到病房。
婆婆来了。
一进门，先看孩子。
“是个闺女啊。”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下一胎生个儿子。”她说。
我刚生完孩子，躺在床上，听到这句话，没力气说话。
陈烨在旁边点头。
“妈，您先歇会儿。”
婆婆坐下来，看着孩子，又看了我一眼。
“你脸色这么差？”
“刚生完。”
“我当年生完你老公，第二天就下地走路了。”
我没接话。
婆婆站起来，在病房里转了一圈。
“这医院条件一般啊，一天多少钱？”
“一千二。”陈烨说。
“这么贵？”婆婆皱眉，“住三天够了吧？早点回家，家里什么都有。”
陈烨点头。
“妈说得对。”
我躺在床上，刚经历了十二个小时的分娩，现在浑身疼，尤其是伤口，稍微动一下就撕裂般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