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如果你喜欢故事类型的小说,那么《他带白月光住进婚房,我烧了婚纱》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茶小小”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顾屿林书珍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3082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他带白月光住进婚房,我烧了婚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2章 后悔有用吗?
沈司南拉住我。
「我送你。」
6
赶到夜色会所时,包厢里一片狼藉。
顾屿正被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按在地上,嘴角带血,头发凌乱。
林书珍跪在他身边,哭得梨花带雨。
「阿屿,你醒醒,你别吓我……」
看到我,她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过来抓住我的手。
「许小姐,你快救救阿屿!他们要报警,要把阿屿抓走!」
我甩开她的手,走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另一个男人。
「我是顾屿的……家人。这件事,我们可以私了吗?」
男人吐了口血水,恶狠狠地瞪着地上半醉半醒的顾屿。
「私了?他把我打成这样,想得美!」
我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一百万,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够吗?」
男人看着支票上的数字,眼神闪了闪。
经理也赶紧过来打圆场。
「王总,您看……顾总也是喝多了,您大人有大量。」
男人犹豫了片刻,抢过支票。
「今天算他走运!」
我让沈司南先送林书珍回去。
林书珍不肯,哭着说要陪着顾屿。
我冷冷地看着她。
「你在这里,只会让他更丢人。」
她被我的眼神吓住,抽噎着,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沈司南走了。
我扶起烂醉如泥的顾屿。
他比我想象得要沉得多,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我身上。
浓重的酒气混杂着陌生的香水味,扑面而来。
是林书珍身上的味道。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把他塞进车里,我累得快要虚脱。
他靠在副驾驶座上,嘴里还在不清不楚地呢喃。
「书珍……别走……」
「书珍……对不起……」
我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原来,他喝醉了,是为了林书珍。
跟人打架,也是为了林书珍。
那我算什么?
一个赶来为他收拾烂摊子的,可笑的工具人?
回到公寓,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到床上。
给他擦脸,换衣服。
他忽然抓住我的手,睁开一条眼缝,迷迷糊糊地看着我。
「艺然……」
我心里一颤。
「艺然,你回来了……」他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他拉着我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心里只有你。」
温热的触感传来,我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八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或许,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就在我心软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书珍」。
他几乎是立刻就清醒了,猛地坐起来,接通电话。
声音无比温柔。
「书珍,别怕,我没事。」
「你有没有按时吃药?我现在就回去看你。」
他挂了电话,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我拉住他。
「你要去哪?」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
「你怎么在这?」
原来,刚刚的温柔呢喃,都只是我的幻觉。
他不耐烦地甩开我的手。
「我要回去照顾书珍,你别无理取闹。」
他起身飞快穿上外套,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关门声,彻底掐断了我心里最后的希望。
我缓缓地蹲下身,抱住自己,放声大哭。
7
哭过之后,我反而平静了。
我给顾屿发了最后一条信息。
「我们分手吧。」
然后,我将关于他的一切,联系方式,照片,社交账号,全部删除。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递交了辞职信。
毕业后,为了更好地照顾顾屿,我放弃了专业对口的设计工作,进了他的公司当行政助理。
现在,没必要了。
人事主管惊讶地看着我。
「许助理,你……是不是跟顾总吵架了?这马上就要结婚了……」
我笑了笑。
「不结了。」
办完离职手续,我走出顾氏集团的大楼。
阳光刺眼,我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我卖掉了顾屿送我的车,包,首饰,所有昂贵但无用的东西。
用那笔钱,给我爸请了最好的护工,剩下的,我准备开一间属于自己的设计工作室。
我搬出了小公寓,在离医院不远的地方租了个一居室。
只是偶尔,午夜梦回,还是会想起顾屿。
想起他在大雪天,跑遍全城,只为给我买一块我想吃的草莓蛋糕。
想起他第一次拿到,兴奋地抱着我转圈,说:「艺然,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甜是真的甜过。
痛也是真的痛。
沈司南几乎每天都会来我的工作室坐一坐。
有时带一杯咖啡,有时带一份甜点。
我妈出院那天,他来帮忙。
我妈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拉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艺然,妈看得出来,司南是个好孩子。」
我笑了笑,没接话。
我不想再轻易地开始一段感情了。
被伤过一次,就够了。
这天,我正在工作室画设计稿,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顾屿的母亲。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艺然,你快来医院一趟!阿屿他……他出车祸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猛地收紧。
8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顾屿刚从手术室被推出来。
他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手臂打着石膏。
顾母守在病床边,哭得几乎晕厥。
林书珍趴在床边,握着顾屿没有受伤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阿屿,你醒醒,你看看我……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吵架,不该跑出去……」
原来,他是为了追离家出走的林书珍,才出的车祸。
顾母看见我,冲过来拉住我。
「艺然,你来了!你快劝劝阿屿,让他醒过来啊!」
「医生说……他求生意识很薄弱……」
我看着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顾屿,心里一片麻木。
没有心痛,没有担忧。
我平静地抽出自己的手。
「阿姨,我们已经分手了。」
顾母愣住了,随即哭得更凶。
「艺然,我知道你还在生阿屿的气。但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啊!他是爱你的,他心里只有你啊!」
「如果他心里有你,怎么会把林书珍带回家?许艺然,你可真贱!」
一道尖利的声音了进来。
是顾屿的妹妹,顾思思。
她一向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她优秀的哥哥。
她走到我面前,眼神轻蔑。
「我哥出事,你到现在才来,有没有良心?」
「许艺然,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不就是想趁我哥昏迷,霸占我们家的财产吗?」
「我哥早就立了遗嘱,他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所有的财产,都是留给……」
「思思!」
顾母厉声打断她。
顾思思不甘心地闭了嘴,但看着我的眼神,依旧充满了敌意。
我却因为她未说完的话,心脏漏跳了一拍。
遗嘱?
是留给谁的?
林书珍吗?
我自嘲地勾了勾唇。
原来,他连后路都为她想好了。
我转身,准备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许小姐。」
林书珍忽然叫住我。
她擦眼泪,微微仰着头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谢谢你这些年,替我照顾阿屿。」
「现在,他回到我身边了。」
「你可以走了。」
说完,她从顾屿的病床头柜里,拿出一本东西,递给我。
是顾屿的记。
我曾无意中见过一次,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从不让我碰。
「阿屿说,这个给你。」
我接过记,没有立刻翻开。
我只是看着林书珍,轻声问。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娶我吗?」
林书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当然是因为把你当成我的替身啊。」
「不。」我摇了摇头,翻开了记的最后一页。
那上面,是顾屿熟悉的,遒劲有力的字迹。
「娶许艺然,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但这一生,我只爱林书珍。」
我把记本递到林书珍面前,让她看清上面的字。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娶我,是为了替你报恩。」
「是因为,八年前,在那场绑架案里,是我,替你挡了那一刀。」
9
林书珍的瞳孔骤然紧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盯着她的眼睛,「当年被绑匪捅了一刀,差点死掉的人,不是你,是我。」
「你所谓的应激障碍,所谓的抑郁症,不过是你为了博取顾屿同情,偷走我人生的谎言。」
八年前,顾屿刚刚创业小有成就,却被竞争对手恶意报复。
对方绑架了林书珍,向顾屿勒索。
顾屿报警,在警察赶到之前,他单枪匹马去救人。
而我,因为不放心,偷偷跟了过去。
混乱中,绑匪失去了理智,拿着刀朝林书珍刺去。
是我,想也没想,就冲过去挡在了她面前。
刀子捅进腹部的时候,我甚至感觉不到疼。
我只记得,顾屿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艺然,你别睡,求求你,别睡……」
我醒来后,在医院躺了整整三个月。
而林书珍,因为过度惊吓,患上了严重的应激障碍,被她家人送去了国外治疗。
顾屿一直觉得,是他欠了林书珍。
因为那场绑架,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他把对林书珍的愧疚,当成了爱。
而对我,他只有还不清的,救命之恩。
所以,他要娶我。
用一辈子的婚姻,来报答我。
这些,都是我从那本记里,拼凑出的真相。
那本被我烧掉的婚纱下,藏着的,不是爱情,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报恩。
林书珍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思思也惊呆了。
「不可能……我哥明明说……」
「你哥说什么?」我冷笑,「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说你为了他,受尽了苦楚?」
我一步步近林书珍。
「你偷走了我的人生,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关心和爱护。」
「林书珍,你就不怕午夜梦回,良心不安吗?」
她尖叫一声,捂着耳朵蹲了下去。
「不是我!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母也完全愣住了,她看着我腹部那道至今依然清晰的疤痕,嘴唇颤抖。
「艺然……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顾屿,手指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10
顾屿醒了。
他第一眼看到的,是蹲在地上崩溃大哭的林书珍。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声音沙哑。
「书珍……」
林书珍听到他的声音,猛地抬头,连滚带爬地扑到床边。
「阿屿!你醒了!」
顾屿看着她泪流满面的脸,眼底满是心疼。
他抬起没受伤的手,想去擦她的眼泪。
「别哭……」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我身上。
他愣住了。
「艺然?你怎么……」
他的视线,又落在我手中的记本上,脸色瞬间变了。
病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等着他的解释。
顾屿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神慌乱。
最终,他看向我,艰难地开口。
「艺然……对不起。」
「我……」
我打断他。
「顾屿,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你欠我的,你用八年的青春,用顾氏集团一半的股份,已经还清了。」
顾屿猛地抬头,眼底是全然的震惊。
「你说什么?」
顾思思也尖叫起来:「什么一半的股份!许艺然你痴人说梦话呢?」
我没有理会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病床上。
「你自己看。」
那是顾屿的律师前几天给我的。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还有一份遗嘱。
遗嘱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如果他发生意外,他名下所有的财产,包括顾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全部归我所有。
跟顾家,跟林书珍,没有一分钱关系。
顾思思抢过文件,看到上面的内容,彻底傻眼了。
「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顾屿看着我,眼眶一点点变红。
「艺然,你都知道了……」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是,我都知道了。」
「知道你爱的是林书珍,知道你娶我只是为了报恩,知道你把公司给我也是为了还债。」
「顾屿,八年了,你精心算计了一切,你不累吗?」
他没有回答,只是红着眼,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不是的……艺然,不是那样的……」
「我爱你。」
这三个字,我等了八年。
可现在听来,只觉得讽刺。
我笑了。
「爱我?」
「爱我,所以把林书珍带回我们的婚房?」
「爱我,所以在我爸病危的时候,你在陪她过生?」
「爱我,所以喝醉了,满心满眼都是她,却把我当成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保姆?」
我每说一句,顾屿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悔恨吗,不知道。
他瘫坐在病床上一字未发。
许久后抬眸,眼神如一潭死水。
「艺然……」
他的声音晦涩。
「我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顾屿,太晚了。」
「有些东西,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
我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推回到他面前。
「你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要。」
「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
说完,我毫不留恋地走出了病房。
身后,传来顾屿撕心裂肺的哭喊。
「艺然!」
11
离开医院后,我的人生仿佛按下了加速键。
我的设计工作室,在沈司南的帮助下,很快步入了正轨。
我接的第一个,就是沈司南医院的新大楼室内设计。
我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不给自己留一点胡思乱想的空隙。
非常成功,在业内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一时间,找我的单子纷至沓来。
我成了小有名气的设计师「ran」。
我的生活里,再也没有顾屿的影子。
偶尔会从财经新闻上看到他的消息。
他出院后,似乎变了一个人。
变得更加沉默,更加不近人情。
商场上,手段也愈发狠厉,他成了别人口中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男人。
但是,他并不快乐。
在一个行业酒会上,我远远地看见了他。
他独自一人站在角落,手里端着酒杯,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夜景。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放下酒杯,快速地朝我走来。
我却在他靠近之前,挽住了沈司南的手臂,转身走进了舞池。
隔着人群,我能感觉到他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我。
我没有回头。
一曲舞毕,沈司南低头看我,眼神温柔。
「还好吗?」
我笑了笑。
「没事。」
酒会结束后,沈司南送我回家。
楼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顾屿靠在车门上,手里夹着烟,脚下落了一地的烟头。
看到我们,他掐灭了烟,直直地朝我走来。
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看起来很颓废。
他没有看沈司南,只是死死地盯着我,声音沙哑得厉害。
「艺然,我们谈谈。」
我还没开口,沈司南已经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顾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
顾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一记眼刀。
「我跟她说话,你算什么东西?」
「我是她男朋友。」
我愣住了。
顾屿也愣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的光,一点点熄灭。
「是吗?」
他问我。
我看着他痛苦的眼神,心里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
「是。」
顾屿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好,好得很。」
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拉开车门,驱车离去。
我看着车灯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沈司南在我身后,轻声说。
「对不起,刚才……」
「学长,」我打断他,「谢谢你。」
他没再说话。
夜风微凉,吹起我的发丝。
我和顾屿之间,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12
我以为顾屿会就此放弃,但我低估了他的偏执。
他开始用各种方式,试图重新挤进我的生活。
他用之前百试百灵的办法,想让我感动,继续纵容他。
他知道我胃不好,每天亲自煲了汤,送到我的工作室楼下。
我让助理直接倒掉。
他知道我喜欢看画展,买了两张我最喜欢的画家在国内首次个展的VIP票。
我转手送给了朋友。
他知道我冬天手会冻伤,托人从国外定制了昂贵的药膏,匿名寄给我。
我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得不到任何回应。
他变得越来越焦躁,像个跟踪狂一样,每天守在我工作室楼下,守在我家楼下。
我上班,他跟着。
我下班,他还跟着。
我跟客户吃饭,他就在餐厅外等着。
我跟沈司南约会,他就远远地开着车,不远不近地缀在后面。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施舍者,变成了一个卑微祈求的下位者。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这天,我加班到很晚。
走出写字楼的时候,下起了倾盆大雨。
顾屿撑着伞,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看到我,他立刻迎了上来,把伞举到我头顶。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艺然,我送你回家。」
我没有接他的伞,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顾屿,你这样有意思吗?」
「有。」他看着我,眼神固执得可怕,「只要能看到你,做什么都有意思。」
我叹了口气。
「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不走!」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艺然,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敢闭上眼睛,一闭上眼,就是你转身离开的背影!」
「我不敢回家,那个没有你的家,比冰窖还冷!」
他的情绪很激动,声音都在发抖。
我用力地想抽出自己的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就在我们拉扯的时候,沈司南的车停在了路边。
他下了车,快步走过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顾屿,你放尊重一点!」
顾屿一看到他,一拳就挥了过去。
「沈司南!你特么!」
沈司南被打得后退了两步,嘴角渗出血丝。
但他没有还手,只是冷冷地看着顾屿。
「你疯够了没有?」
「我没疯!」顾屿双眼通红,「许艺然是我的!你凭什么抢走她!」
他又要冲上来,被我死死拉住。
「顾屿!你清醒一点!」
我冲他喊。
他停下动作,回头看我,眼神里是无尽的痛苦和哀求。
「艺然,你回到我身边,好不好?」
「我把公司给你,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样子,就像看到曾经的自己,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
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顾屿,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
「我想要的,我自己会挣。」
「至于你……」
我顿了顿,看着他的眼睛,
「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13
那晚之后,顾屿不再来找我,不再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听说他病了,很重。
把自己关在家里,不见任何人,不处理任何工作。
顾氏集团的事务,全权交给了职业经理人。
顾母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哭着求我去看看他。
「艺然,算阿姨求你了,你去看看他吧。」
「他谁的话都不听,谁都不见,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答应了。
不是因为心软,也不是因为还爱他。
我只是想,为我们这纠结了半生的爱恨,画上一个真正的句号。
我去了那栋我们曾经的婚房。
门没有锁。
我推开门,一股浓重的酒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客厅里,窗帘紧闭,一片昏暗。
地上到处是空酒瓶和吃剩的外卖盒子。
顾屿就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省。
他瘦得脱了形,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胡子拉碴,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的死气。
我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滚烫。
他在发高烧。
我找来医药箱,给他量了体温,喂他吃了退烧药。
然后,我开始打扫这个被他弄得像垃圾场一样的家。
收拾完屋子,顾屿悠悠转醒。
他看到我,以为自己在做梦。
他伸出手,想触碰我的脸,又不敢。
「艺然……」
他的声音很沙哑。
我把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喝点水吧。」
他没有喝水,只是定定地看着我,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说一不二的男人,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他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反复摩挲。
「艺然,你回来了……」
「你没有不要我……」
我没有抽回手,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顾屿,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他身体一僵,脸上的笑意凝固了。
「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我不会原谅你,更不会回到你身边。」
「你对我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不是你现在的自我折磨,就可以抵消的。」
「我曾经有多爱你,现在就有多不爱。」
「所以,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我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他却死死地拉着我的手,不肯放。
他从沙发上滚下来,跪在我面前,额头抵着我的膝盖,泣不成声。
「艺然,别走……」
「求你,别走……」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离开我……」
他哭得撕心裂肺,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我缓缓地,一一地,掰开他的手指。
「顾屿,人总是要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的。」
「而你的代价,就是永失所爱。」
14
我最终还是走了。
顾屿没有再追上来。
我听说,那天之后,他住进了医院。
重度抑郁,伴有严重的自毁倾向。
不知是不是因为林书珍曾经的谎言,造就了他如今的绝望。
这些,都是沈司南告诉我的。
他来看我的新工作室落成。
我的工作室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上下两层,装修是我亲手设计的,简约又充满艺术感。
我给它取名「初念」。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沈司南送了我一盆巨大的龟背竹,他说,寓意健康长寿。
我们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车水马龙。
沈司南小心翼翼地开口,「艺然,他看上去真的很后悔。」
我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
「后悔有用吗?」
「如果后悔有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了。」
沈司南转过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你呢?你后悔过吗?」
我摇了摇头。
「不后悔。」
爱过顾屿,我不后悔。
离开顾屿,我更不后悔。
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选的。
我为我的选择,付出了代价,也得到了成长。
这就够了。
沈司南笑了,眼底是如释重负的温柔。
「那就好。」
他没有再提顾屿。
我们聊我的新,聊未来的规划。
我看着窗外那片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未来可期。
15
一年后。
我的「初念」工作室,已经成为国内顶尖的设计机构。
我拿遍了国内外所有能拿的设计大奖,成了名副其实的行业标杆。
我接受了国内最顶尖的财经杂志专访。
记者问我:「许小姐,您如此年轻就取得了这么大的成就,很多人都说您是事业型女强人,对此您怎么看?您对未来的感情生活,有什么规划吗?」
我对着镜头,微笑着回答。
「我不认为女性的价值需要通过事业或者婚姻来定义。我只是在做我喜欢,并且擅长的事情。」
「至于感情,」我顿了顿,「随缘吧。我现在很享受一个人的状态。」
是的,我没有和沈司南在一起。
他是个很好的人,温润如玉,体贴备至。
他曾向我表白过,我拒绝了。
我说,学长,你值得更好的。
不是他不好,是我不想。
我不想再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靠自己,才是我最大的安全感。
采访播出的那天,我接到了顾思思的电话。
她的声音,没有了往的嚣张跋扈,只剩下恳求。
「许艺然,我哥他……快不行了。」
「他想见你最后一面。」
我挂了电话,没有去。
几天后,我收到了一个匿名包裹。
里面是一本记,和一把钥匙。
记是顾屿的。
从我离开后,他写的。
里面没有了对林书珍的愧疚,也没有了对事业的野心。
满满的,都是对我的思念和悔恨。
「艺然,今天是你离开的第365天。我又梦到你了。你穿着白裙子,对我笑。我伸手想抱你,你却消失了。我好想你。」
「艺然,我看到你的采访了。你变得更耀眼了。真好。只是,你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艺然,医生说我时间不多了。也好。这样,我就能把欠你的,都还给你了。」
「艺然,如果还有下辈子,换我来等你,好不好?」
最后一页,是一行血字。
「吾爱许艺然,此生无悔。」
钥匙,是那栋江景豪宅的。
我最终还是去了。
房子里很净,一尘不染,跟我离开时一模一样。
只是,再也没有了那个人的气息。
我在衣帽间里,看到了那件被我烧毁的婚纱。
它被修复得完好如初,每一个细节,每一颗钻石,都和从前一样。
旁边,放着一套男士的黑色礼服。
桌上,有一封信。
是顾屿留给我的。
【艺然,见字如面。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这栋房子,这家公司,我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你。
不是补偿,也不是报恩。
只是一个爱你的男人,想把他毕生所有,都给他最爱的姑娘。
我知道,你不会要。
但这是我唯一能为你做的事了。
婚纱,我修好了。
真想,看你穿一次。
可惜,没有机会了。
艺然,别为我难过。
忘了我,开始你新的生活。
找一个爱你的人,结婚,生子,幸福地过完这一生。
只是,能不能偶尔,想起我一点点?
就一点点,好吗?
爱你的,顾屿。】
我站在空旷的衣帽间里,看着那件洁白的婚纱,久久没有动。
眼泪,终究还是落了下来。
我为我们逝去的八年青春。
也为这场,迟到了太久的深情。
一切都结束了。
我关上衣帽间的门,将钥匙和信,都留在了那里。
我走出那栋豪宅,没有再回头。
我的手机响了,是助理打来的。
「许总,欧洲那个,对方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方案,想邀请您明天飞过去面谈。」
「好。」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机场。」
我的事业,我的未来,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至于爱情……
就让它,随风而去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