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发来一张照片。念安躺在儿童医院的长椅上，小脸通红，闭着眼睛。林晚意坐在旁边，头发凌乱，眼袋很深。
我的心揪了一下。三年了，每次孩子生病，都是我陪着。半夜挂号，排队取药，抱着他在输液室走来走去。
但现在，他不是我的孩子。
我关掉对话框，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工作。十点半，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我妈。
“清砚，你爸口疼，我们现在在医院。你能过来吗？”
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医院急诊室，我爸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鼻子里着氧气管。我妈在旁边抹眼泪。
“妈，怎么回事？”
“早上就说口闷，我让他休息，他非要去晨练。结果半路就疼得不行，路人帮忙叫的救护车。”我妈抓住我的手，“医生说是心肌梗塞，要马上做手术。”
我脑子嗡的一声。我爸有冠心病史，但一直控制得不错，没想到会突然这么严重。
“手术费要多少？”
“医生说先准备五万。”我妈的声音在抖，“清砚，家里存款就两万，还差三万…”
“我来想办法。”我拍拍她的手，“爸不会有事的。”
签手术同意书时，我的手在抖。医生说了很多风险，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记得那句“有百分之三十的失败率”。
手术室的门关上。我和我妈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沉默得像两尊雕像。
“晚意和念安呢？”我妈忽然问，“打电话告诉他们了吗？”
“念安发烧，晚意带他在儿童医院。”我说。
我妈愣了一下：“怎么都赶一块儿了…你给晚意打个电话吧，让她别着急，先照顾好孩子。”
我拨通林晚意的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背景很吵，有孩子的哭声。
“清砚？”她的声音带着期待。
“我爸心梗，在医院手术。”我简短地说，“念安怎么样了？”
“啊？爸怎么了？严重吗？”她声音紧张起来，“念安刚打了退烧针，现在好点了。在哪家医院？我过去…”
“不用了。”我说，“你先照顾孩子。”
“可是爸那边…”
“我会处理。”我挂了电话。
我妈看着我：“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别过脸。
“清砚，妈是老了，但不傻。”她轻声说，“昨晚晚意打电话，声音就不对。今天你又这个态度…到底出什么事了？”
我看着手术室门上亮着的红灯，忽然觉得特别累。累到想把一切都告诉她。
但我说不出口。我爸在手术室生死未卜，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再给她打击。
“妈，等我爸好了，我再跟你说。”我说。
她叹了口气，没再追问。
手术做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时，我和我妈同时站起来。
“手术很成功。”医生摘下口罩，“但病人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另外，后续治疗和药费不低，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我爸被推出来时还没醒，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我和我妈跟着到病房，安顿好一切，已经是下午两点。
我这才想起和陈墨的约定。
走出病房，在楼梯间拨通他的电话。
“哟，大忙人，我还以为你不敢来了。”陈墨的声音带着戏谑。
“在医院，我爸手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