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了，笑得很凄凉：“你在乎的，苏清砚。你比谁都在乎。你爸妈有心脏病、高血压，你妈去年才做的手术，受不了。你在公司刚升主管，领导最看重员工家庭稳定。还有你的朋友，那些大学同学，如果知道陈墨和你老婆睡了，还生了孩子，他们会怎么看你？”
她每说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因为她说的都对。我在乎，我在乎得要命。
“所以呢？”我问，“你打算用这个绑我一辈子？”
“是。”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跪下来，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很冰，在发抖。
“清砚，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用一辈子赎罪，好不好？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可以去找别的女人，我不介意，只要你别离婚，别离开这个家…”
“林晚意，”我抽回手，“你真让我恶心。”
她僵住了，脸色惨白。
“协议我放这儿，给你三天时间考虑。签了，我们好聚好散。不签，我会。至于你要闹，随便。”我也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她，“但我提醒你，如果事情闹大，最先承受不住的是你。你爸妈那边，你那些亲戚朋友，他们会怎么看你？还有念安，他长大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会怎么想你这个妈妈？”
她的身体在颤抖，像风中落叶。
“三天。”我重复，“这三天我住酒店。想好了，给我打电话。”
我走进卧室。念安已经睡了，小脸在夜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我看了他很久，然后从衣柜里拿出几件衣服，装进背包。
出门时，林晚意还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清砚。”在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但清晰，“如果那天晚上，我说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会信吗？”
我停住脚步。
“我会信。”我说，“因为你是我妻子，我信任你。”
“那现在呢？”
“现在，”我转过身，看着她，“你不再是我妻子了。”
门关上了。隔绝了她的哭声，也隔绝了我过去七年的生活。
下楼，走出单元门。夜风很凉，我拉了拉衣领。手机开机，无数条信息和未接来电涌进来。有林晚意的，有我妈的，还有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苏清砚，我们的事没完。你等着。——陈墨”
我删了短信，拦了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随便转转。”
车在夜色中行驶。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万家灯火，没有一盏为我而亮。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爸。
“清砚，你妈心脏不舒服，刚吃了药睡下。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和晚意吵架了？”
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很累。
“爸，如果我离婚，你会怪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晚意是个好媳妇。”我爸最后说，“但如果你过得不开心，离就离吧。爸只希望你过得好。”
我的眼眶忽然就热了。
“爸…”
“清砚啊，”我爸的声音很慢，很沉，“人这一辈子，长着呢。有些坎，过不去就不过了，绕道走。不丢人。”
我捂住眼睛，泪水从指缝渗出来。
“谢谢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