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那个名义上的家时，沈曼和江月已经坐在客厅里等我了。
茶几上，放着一份被撕碎的文件。
是我一年前被盛华拒绝后，为了留在公司，忍着屈辱签下的法务助理合同。
沈曼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刚哭过。
江月则依偎在她身边，小声地抽泣着。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是我们自己的公司啊。」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我。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气妈妈把副总的位置给了我。」
「可……可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妈妈一个人太辛苦了，我想帮她分担。」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还没来得及换下的高定礼服，觉得无比刺眼。
「你帮她分担？」
「用你高中都没毕业的脑子，去审批几千万的合同吗？」
江月的脸白了白，咬着嘴唇，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我虽然学历不高，但我一直在努力学习……」
「是吗？」我走到她面前，「那我问你，公司上个月和‘宏发建材’签的那笔采购合同，你看过吗？」
江T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沈曼猛地站了起来。
「江初！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茶几上。
「宏发建材的实际控股人，叫周宏，是江月的高中同学，三年前因为合同诈骗进去过。」
「他们提供的所谓‘新型环保材料’，成本不到报价的三分之一，而且本不符合国家标准。」
「这份三千万的合同一旦履行，盛华不仅面临巨额亏损，还会因为使用劣质材料，被吊销建筑资质。」
「江月副总，这就是你努力学习的成果？」
江月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曼一把抢过文件，快速地翻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最后，她猛地把文件砸向我。
「够了！」
「就算月月做错了事，你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吗？」
「她是没经验，但她是妹！你就不能帮帮她，非要闹到外面去，让所有人都看我们家的笑话？」
纸张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辣的疼。
我没有躲。
「帮她？」
「我帮得还少吗？」
「这份合同的问题，我半个月前就发现了。我写了详细的风险报告，发到了你的邮箱，也发到了江月的邮箱。」
「结果呢？」
「你没有回复。而江月，她把我拉黑了。」
「她拿着这份有巨大风险的合同，直接跳过法务部，去找你盖了章。」
「妈，到底是谁在看这个家的笑话？」
沈曼的表情凝固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她能说什么呢？
说她太忙了没看邮件？
还是说她无条件地信任她可怜的养女？
江月终于绷不住了，哇地一声哭出来。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个周宏是骗子！」
「姐姐她……她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故意不告诉我，就等着看我出丑！」
她扑进沈曼怀里，哭得撕心裂肺。
沈曼紧紧抱着她，像护着一件稀世珍宝。
她抬起头，看向我的表情，充满了失望和责备。
「江初，你太让我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