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一名护士焦急地走了出来，眉头紧锁。
“病人家属！到底商量好了没有？【手术准备剩余时间：00:30】！”
“再不付款，我们只能按照规定，放弃手术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走廊里轰然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有指责，有迫，有审判。
就好像我才是那个手握屠刀的刽子手。
许凤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声嘶力竭地对我喊。
“江岸！我求你了！算我求你了！你快去把挂失取消了！钱给你，都给你！”
她的脸上挂着泪，表情却充满了算计和怨毒。
我知道，只要我点了头，只要高铭得救，今天的一切都会被他们描绘成我“无理取闹”、“差点害死丈夫”的罪证。
而我，将永世不得翻身。
在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我无计可施，只能妥协的时候。
我迎着他们的目光，平静地从我的手提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张信用卡。
这张卡，是我的，用我的名字办的，关联的是我自己的工资卡。
是一张他们所有人都不知道存在的卡。
许凤霞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是全然的不可置信。
“你……你哪来的钱？”
我没有理会她的质问。
我径直走向不远处的缴费窗口，将卡递了进去。
“刷卡，八万。”
窗口里，收费的护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不远处那群剑拔弩张的人，什么也没说，利落地作起来。
POS机发出一声清脆的“滴——”。
支付成功。
那一秒，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我拿着打印出来的缴费单，一步一步，走回到手术室门口。
我将单子递给刚刚出来催款的护士。
“救吧。”
护士接过单子，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进了手术室。
那扇沉重的门，在我面前慢慢关上。
我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的许凤霞，和她身后那群表情各异的亲戚。
我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们。
“记住。”
“这笔钱，算我借给你们的。”
“要还。”
04
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亮了起来。
【手术中】
这三个字，像一块巨石，暂时压住了走廊里所有的喧嚣。
漫长的等待开始了。
高铭的姑姑和叔叔们，自知理亏，找了个借口，灰溜溜地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我妈，和瘫坐在长椅上的许凤霞。
刚才的闹剧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眼神涣散，嘴里还喃喃地念叨着什么。
突然，她像是回过神来，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我。
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刚才的慌乱，而是淬了毒的怨恨。
“你有钱？！”
她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江岸，你刚刚是故意的，是不是！”
“你有钱救我儿子，却非要看着我去求你，看着我丢脸！你就是想看我们家的笑话！”
我看着她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很平静。
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我只是从包里，慢慢地，掏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