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分都没有留给过自己。
我以为,我的付出,他们是看在眼里的。
我以为,那句“多亏有你”,是真的。
可现在,我看着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只觉得心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疼得我快要无法呼吸。
原来,八年的任劳任怨,抵不过弟弟的一句话。
抵不过他是个儿子。
强烈的讽刺感,让我顿时心死如灰。
我慢慢放下筷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什么都没说。
没有质问,没有争吵,甚至连半点表情都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把碗里剩下的半碗饭,一口一口,全部吃完。
弟弟江涛见我没反应,以为我默认了。
他脸上的得意更浓了。
他开始旁若无人地给老婆孩子夹菜,兴高采烈地畅想起来。
“等下个月拿到钱,我就去把车换了。”
“现在这车太小了,小宝坐着不舒服。”
弟媳王玲笑得花枝乱颤。
“就换你看上的那辆多功能运动车,空间大,开出去也有面子。”
他们的欢声笑语,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在我心里来回切割。
而我的父母,我的亲生父母,就那么听着。
没有一个人觉得不妥。
没有一个人,哪怕是看我一眼。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闯入别人家宴的局外人。
一个透明的、多余的笑话。
饭后,我默默地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
客厅里,他们一家三口的笑声还在继续。
电视里播放着吵闹的综艺节目。
母亲想走过来帮忙。
她刚一动,就被父亲叫住了。
“你别动,让她弄!”
父亲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威严。
“一个大姑娘家,成天待在家里,还能点啥。”
我正在冲洗碗碟的手,猛地顿住了。
水龙头里流出的水,冰冷刺骨。
冻得我的指尖都在发麻。
我平静地,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这场演了八年的独角戏。
这场我一个人当主角、当配角、当旁白的戏。
该落幕了。
02
夜深了。
客厅里的欢声笑语终于散去。
弟弟一家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走的时候,江涛还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带着施舍般的亲昵。
“姐,辛苦了啊。以后爸妈就继续拜托你了。”
他以为,一切都不会改变。
他拿走钱,而我,继续当那个免费的保姆。
我没有理他。
等他们走后,我关上门,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就塞满了。
这是我这八年来,唯一属于我自己的空间。
我从衣柜顶上,拖下来三个巨大的行李箱。
吹掉上面的灰尘,将它们一一打开。
我走到客厅的药箱前。
打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父母的药。
父亲的降压药、抗凝药、中风后遗症的康复用药。
母亲的益智宁片、安神补脑液、还有各种维生素。
我记得每一种药的剂量。
记得哪一种需要饭前吃,哪一种需要饭后吃。
记得哪两种药不能同时服用。
我甚至记得,母亲因为手抖,每次吃药的时候,小小的药片总会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我需要把药放在她手心,再递上一杯温水,看着她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