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沈家表小姐是受疯了吧?”
“竟敢当众诅咒侯爷……”
“我看她是想攀高枝想疯了,故意说些疯话引人注意。”
沈柔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对萧决哭诉道:“侯爷,您看她……她定是嫉妒我,才说出这等恶毒的话来诅咒您!您千万不要信她!”
萧决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死死地锁着我。
那眼神里,不再是戏谑和掌控,而是多了一丝探究,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疑。
因为,就在刚才,他下意识地去感受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发现。
那里,真的……一片虚无。
我迎着他的目光,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悲悯。
“侯爷,您忘了么?”
“一年前,北境那场仗,您中了埋伏,万箭穿心。”
“您早就该是个死人了。”
轰的一声。
萧决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些被尘封的,模糊的,血腥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
冰冷的箭矢,撕裂皮肉的声音。
生命力飞速流逝的无力感。
还有……一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沈柔还要苍白。
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要去摸自己的口。
可那只手,却在半空中,被我姐姐沈柔死死按住。
“侯爷!”
沈柔的声音尖锐而惊慌。
“您别听她胡说!她是疯了!来人,快把这个疯子给我拖下去!”
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想要来拉扯我。
我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决。
“姐夫,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是谁,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求我师父出手?”
“又是谁,用自己的半条命,换了你一具能行走的躯壳?”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萧-决的心上。
不,不是心上。
是砸在他那片空洞的,死寂的腔里。
让他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那几个婆子已经抓住了我的胳膊。
冰冷的,带着恶意的力道。
我没有挣扎,只是最后看了萧决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
“萧决。”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想知道真相,就来西山别院找我。”
“记住,带上你枕头下那枚用金线缠着的黑色木牌。”
“否则,不出三,你这具借来的身体,就会开始腐烂。”
说完,我不再看他。
任由那些婆子将我粗暴地拖了出去。
身后,是满堂的惊呼,和沈柔气急败坏的尖叫。
而我知道,萧决一定会来找我。
因为,就在我被拖出大厅的那一刻。
我看到他,用一种看鬼一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块小小的,黑色的斑点。
像尸体上,才会出现的斑。
第2章
我被关进了侯府最偏僻的柴房。
阴暗,湿,散发着腐烂的木头味。
沈柔来看我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她换下了一身华服,穿着素净的寝衣,脸上带着一丝病态的红,那是极致的愤怒和不安交织而成的颜色。
“沈瑜,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