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顾之瑜。”
迟卿呼吸一滞:“夫人?您怎么有我的电话……”
“我问小程要的。”
“哦……夫人是要找陆总吗?他今晚飞本,可能暂时联系不上。”
“我不找他。”顾之瑜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找你。”
“……啊?”
“迟助理,现在方便来一趟半岛吗?我需要你帮忙。”
老板的妈,也算老板吧?
该死的打工人本能,让她鬼使神差应下:“……好。”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半岛酒店门口。她按顾之瑜给的信息,找到江景套房。
顾之瑜穿一身紫色连衣裙,丝绒般顺滑的长发半挽,高贵得让人不敢直视。神情依旧冷淡。
“明天琼华会晚宴,我助理病了,东西没备齐。你帮我搭几套行头出来——衣服、鞋、首饰、手包,都在衣帽间。”
她领迟卿进衣帽间。满目华服珠宝,熠熠生辉。
“夫人的意思是……让我来搭?”
“嗯。不会?”
“怕您不满意。”
“多搭几套,我来选。”顾之瑜端着燕窝坐回沙发,悠闲地翻杂志。
迟卿在衣帽间里挑拣。手指拂过真丝、天鹅绒、钉珠刺绣。她配了四五套,摆到床上。
“夫人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顾之瑜走过来,目光寥寥扫过,一摆手:“都可以。就带这几套吧。今晚你在这儿再开间房,明天跟我去余杭。”
迟卿愣住:“夫人,我得跟陆总说一下……”
“他不是去本了?借你一天都不行?”
“夫人,这……”
顾之瑜随手从珠宝盒里捡出一条手链。铂金链身,镶嵌大颗红蓝宝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炫目的光。
迟卿连连摆手:“夫人,这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要我帮你戴?”顾之瑜目光淡扫过来,里头透出一丝不耐烦。
呵,不愧是亲母子。连做派都如出一辙。
迟卿接过手链,宝石触手冰凉,颇有分量。
顾之瑜收回手,身姿摇曳地走回沙发。
“帮我把东西收好,我让管家给你开间房。”
第二天早餐后,迟卿糊里糊涂跟着顾之瑜上了去余杭的车。
途中她给陆靳年发了几条微信,都石沉大海。
抵达余杭,顾之瑜让司机先把车开到市中心商圈。她带着迟卿,一家家高奢店逛过来。
“你没带礼服,现做来不及。试试成衣吧。”她啜着店员奉上的香槟,目光示意迟卿去试衣间。
试到第五条裙子时,两名店员正帮她整理背后繁复的饰带,手机震了。
陆靳年。
“你在哪儿?”他声音很急,背景有隐约的机场广播。
“陆总,您还在本?”
“迟卿,你在哪儿!” 他抬高嗓音。
“夫人没跟您说吗?我们在余杭。”
“她要带你上山?”他声音陡然绷紧。
“嗯……一会儿吧。”
“现在,立刻,给我回申海。听见没有?”
“陆总,我……”
试衣间外,传来顾之瑜冷淡的嗓音:“迟助理,好了没?”
“啊,好了……”她对着话筒仓促道,“陆总,我先挂了,有点事。”
她挂断电话,拉开开试衣间的帘幕,在两名店员的簇拥下走出去。
镜子里,她看见自己身上的裙子。
香槟色真丝连衣裙,削肩设计,露出大片后背。裙摆缀着细碎贝壳装饰,每走一步,都漾开粼粼的光。
顾之瑜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半晌,才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件还凑合。”
迟卿的手机又在手包里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贵宾室里格外刺耳。
“是靳年?”顾之瑜漫不经心地问。
“……嗯。”
“我跟他讲。”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强硬,不容拒绝,“你去换衣服。”
迟卿把手机递过去,两名店员立刻上前,将她重新引回试衣间。厚重的帘幕落下,隔开内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