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她太主动了。
打工人一旦显露“上进”的苗头,注定要被资本家榨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而资本家本人呢?想必此刻精神焕发。陆靳年一大早就出门加班了。
陈姐以为她病了,拿着体温计硬是给她量了三次。确认没发烧后,阿姨若有所思,得出权威结论:
“迟小姐,你这是湿气太重。我今天就给你熬祛湿汤,一定要喝。年纪轻轻精神就这么差,以后生孩子可怎么办?我跟你说,小孩子可熬人了!”
迟卿敷衍地笑:“陈姐别开玩笑了,我不生孩子。”
陈姐手一摆,像要打走眼前的晦气:“哎哟,你和陆先生现在是年轻,过几年再看看。男人啊,哪有不要孩子的!”
陆靳年怎么可能要她生孩子?
就算他要,她也不肯。
出生在没有爱的家庭里,是对一个生命最残忍的诅咒。
陈姐也是奇人。明明清楚她和陆靳年是怎样的关系,却总把她当女主人对待。豪门的佣人,情商果然非常人能及。
周一上班。
到公司没多久,正给“入植树”浇水,一个美丽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踏进行政层。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清脆,规律,带着不容忽视的气场。
“女士您好。”迟卿起身,扬起职业化的微笑,“请问有预约吗?”
“没有。”女人优雅地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漂亮却冷淡的眼睛,“陆靳年不在?”
这气质……好熟悉。
“陆总在开晨会,可能要一两个小时才能结束。”
“好,我进去等他。”她绕过办公桌,径直往里走。
“女士,方便留个名字吗?我好向陆总通报。”
“顾之瑜。”女人脚步未停,“陆靳年的母亲。”
迟卿瞳孔微张:“夫人?我以为您的飞机今晚到……抱歉,陆总让我安排车接您,怠慢了。”
“不是你怠慢。”顾之瑜声音很淡,“是我改签了机票,没告诉他。”
说话间,她已经推开陆靳年办公室的门。
迟卿跟进去:“夫人喝咖啡、果汁,还是水?需要为您准备早餐吗?”
“水就行。”
她端来水。顾之瑜接过,没看她,翻着手里的时尚杂志。翻了几页,才抬眼:“新来的?”
“我当陆总助理一年多了。”
“这样。”顾之瑜收回视线,不再说话。
迟卿退出来,带上门。
母子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冷淡。
一小时后,陆靳年现身。
“陆总好!”她倏然起身。
陆靳年脚步一顿,眉头微蹙:“一惊一乍什么?”
她压低声音:“夫人在里面。她机票改签了。”
陆靳年神色几不可察地绷紧:“知道了。”
他推门进去。迟卿听见一声低低的“妈”,门就关上了。
不到十分钟,顾之瑜又出来了。她目光扫过迟卿,对身后的陆靳年说:
“我助理病了,你的借我用几天。”
“不借。”陆靳年声音斩钉截铁,“她走不开。”
顾之瑜挑眉,转向迟卿:“你叫什么名字?”
“夫人,我叫迟卿。”
顾之瑜点头,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开了。
留下陆靳年站在门口,面色铁青,双手在裤袋里,指节绷紧。
“我允许你告诉她名字了?”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淬着冷意。
“抱歉,”迟卿垂眼,语气里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刺,“我不知道这也要经您首肯。”
陆靳年冷哼一声。
“砰——”
门被用力摔上。
当晚,陆靳年临时飞本出差。迟卿莫名得了假,原本打算吃完陈姐的饭,喜滋滋画一晚上稿。
可还没到九点,手机疯了似的震起来。
陌生号码。
震到第三次,她终于接起。
“喂?”
“迟卿?”那头的女声有些耳熟,却想不起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