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在你状态不佳的份上,由我掌控大局。”
有了这句话,薛景行才点点头,竭力打起精神。
商量好计划后,他紧了紧衣袍,悄无声息离开酒楼。
亥时,一行人来到地点,披着一身蓑衣出发。
激斗一天一夜,以萧丞相为首的反贼终于被捉拿,若是敢反抗,就地处决。
萧丞相没能逃脱,也被打入天牢。
京城的天际,终于不再霭霭阴霾,终于阳光普照,晴天昭昭!
可是,薛景行的心却永远留在了那个雨夜。
萧丞相被押送回来的第一夜,所有人都在同他斗智斗勇,唯独他的思绪飘得很远很远,脑子里全是楚月遥死前的一举一动。
地牢大门拉开,薛景行缓缓走近:“萧丞相,我再问你最后一次,当初点燃、导致爆炸的人到底是谁?”
墙面油灯的火光照进眼里,增添几分愠怒。
萧丞相阴沉沉地盯着他,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这群人也太蠢了。”
“真正的叛贼,我都已经将她送到你们跟前了,你们都认不出。”
送到跟前?
薛景行与身后的部下对视一眼,均是不解。
可心里的慌乱,越来越浓。
这桩爆炸事件,本就只有楚月遥和薛柔柔有嫌疑。
莫非真是他妹妹……
一颗怀疑的种子渐渐种下,生发芽,他再也没办法坐视不理。
薛景行浓眉蹙起,正要派人去给妹妹带话时,身后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栅栏旁,一名部下气喘吁吁,神情奇怪地说道:“薛太尉,长史叫您去一趟停尸的义庄,他……有话同你说。”
薛景行愣了一下,将问话一事交给其他人后,便去寻找长史。
冰冷的义庄内。
寒气人,中央停放着楚月遥的尸首。
薛景行瞬间红了眼,长史见状,语气悲痛欲绝:
“薛太尉,萧丞相已经被抓了,很多事情也没必要再瞒着你。”
他的心咯噔一下,像是已经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下一刻,长史终于忍不住,泪一滴滴地往下砸。
“……楚将军她,六年前故意接近萧丞相,在他府中和常去的地点收集他叛国的证据。”
“此次将萧丞相一网打尽的证据,都是楚将军前搜集出来的,只是,她的证据丢失在了轻生现场。据情形……来看……”
长史声音发颤,哽咽的声音说了一句他意想不到的话:“薛太尉,你为何要用马车碾过她辛苦搜来的信件?”
此番话犹如重锤,狠狠砸在了薛景行的心口。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长史朝着尸首,深深鞠躬行礼,坚毅的脸上泪光闪烁:
“恭迎楚月遥将军胜利归来!”
一时之间,整个义庄鸦雀无声。
薛景行死死攥着手,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好似要崩塌一般。
他好像整个人都已经掉进了绝望的深渊里,怎么也爬不出来,身边只有无尽的黑暗。
楚月遥是被陷害的,她辛苦的证据被他碾毁了……
许久,他才转头,猩红着眼问长史:“长史,你此番话可否当真?”
“楚月遥不是反贼吗?五载前,她收了一千两银子,害死二十几名将士。她被打入天牢五载,她……”
愧疚、后悔、愤恨等情绪瞬间涌上心头,最后,是撕心裂肺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