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是害死二十余名战友的反贼,害人的刽子手!
可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那又如何?你不是很爱她吗……
种种思绪冲击下,最后,薛景行在雨里痛苦地一声声嘶吼。
他吼到嗓子裂,发不出一个音调来时,大夫终于收拾完了楚月遥的尸首,白布缓缓盖上了她的脸。
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他的青梅,曾经的夫人,半辈子最重要的人彻底离开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巨大的悲伤席卷了他的心灵。
薛景行手指用力到泛白,鼓起青筋,才按捺住鼻腔泛起的酸意。
他怔愣地坐在雨里,杂乱的思绪不停地在想,究竟是什么让她彻底失去了生机?
她为何声称是他死了她……
疑点重重的思绪,让薛景行本静不下心去想前因后果,连呼吸都变得粗重。
“哥、哥哥……”
薛柔柔撑着一把油纸伞,走进了雨里。
旁人看了不禁艳羡,以为他有个那么好的妹妹。
唯独她自己知晓目的:她要问清楚,楚月遥的死为何会如此兴师动众?
不远处,捕快已经探查近一个时辰了。
一个反贼轻生,有必要如此轰动吗?
恐怕,是他们觉察到了些许猫腻……
“哥哥,”薛柔柔收回视线,连忙说道,“回府吧,外面雨大,再说了,你会妨碍他们探查的。”
“不知道,姐姐身上到底出现了什么变故,才会惊动那么多人……”
薛景行的目光依然凝在楚月遥苍白的脸上,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
薛柔柔挤出的笑僵在嘴角。
说了半天,却是丝毫回应也没有。
她深呼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些什么,却听薛景行冷声道:“你先行回去。”
这简短的五个字如一记巴掌,掴得她面色发白。
薛柔柔眼底闪过一丝愤恨,却仍不死心:“哥哥,她……”
“回去。”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目光却始终未从楚月遥身上移开。
薛柔柔白着脸走了。
可她却还没有放弃,逮着捕快一个个地问,但他们都约好了似的守口如瓶。
哪怕她动用薛太尉妹妹的身份,也没有问出个一星半点。
看来,其中定是有秘密……
薛柔柔不情不愿地回去了,她前脚刚走,后脚一名线人往薛景行袖口塞了张字条。
展开来,里面仅有短短一句话:
【醉仙楼天字一号包间见——长史。】
包间里。
薛景行与长史面对面而坐。
长史看着他,命令不容置喙:
“薛太尉,如今并非伤心的时机。”
“今夜亥时,将展开秘密出动。”
“我们已经彻底得知了萧丞相这些子通敌叛国的证据,将与其他部下里应外合,实施抓捕!”
换做往常,薛景行定是所有人里最激情澎湃的那个。
他要为死去的将士复仇,保卫北昭国!
可如今,他提不起半点喜悦,只是茫然道:“……长史,我们通缉了萧丞相六载,一直未能寻到证据,如今这个,难道就是真实的吗?”
长史沏了杯茶,一饮而尽,重重摔在桌面上,声音也夹杂着些许悲愤:
“不错,真实度极高!薛太尉,作为所有人的主心骨,你应当打起精神。”
“你只需备好武器,配合行动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