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侍郎?
我冷笑一声。
一个小小的从四品侍郎,也敢在我面前摆谱。
「林子轩冒犯本将,图谋兵权,按军法处置,有何不妥?」
「军法?」
李公公笑得更厉害了。
「将军,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你的边关军营。凡事,要讲王法,更要讲人情。林秀才再有不是,太后她老人家也发话了,你难道要抗旨不成?」
他向前一步,声音压低,却充满了威胁。
「将军,咱家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那些亲兵,跟了你一场,别让他们因为你的固执,白白送了性命。」
他这是在诛我的心。
亲兵是我在战场上过命的兄弟。
我绝不可能让他们出事。
我深吸一口气。
「好。」
「我跟你进宫。」
「我的兵,我自己会处置,不劳慎刑司费心。」
李公公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军是聪明人。」
祖母见我服软,脸上更是得意。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还不快把你那身晦气的铁甲换了!穿成这样去见太后,成何体统!」
我没有理她。
我转身对亲兵队长下令。
「收队,回营。」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出营半步。」
「是!」
亲兵队长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带领众人,如水般退去。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手心捏出了汗。
我知道,这一趟进宫,绝不会轻松。
5
坤宁宫里,暖香浮动。
太后靠在铺着金丝软垫的榻上,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祖母和那个晕倒的陈若若,此刻正跪在她的脚边,一左一右,低声哭诉。
陈若若已经换了一身素净的宫装,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姨祖母,您要为若若和表哥做主啊。表哥他……他只是想为国分忧,替将军保管兵权,免得将军一介女流,被人蒙骗……」
「谁知将军姐姐误会了表哥的好意,竟……竟下此毒手……」
她话说得颠三倒四,却句句都在点火。
祖母更是添油加醋。
「太后娘娘,您看看她!穿着一身盔甲就进宫了!这是对您的大不敬啊!她心里哪里还有我们这些长辈!」
太后终于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像是淬了冰的针,尖锐而冰冷。
「姜澜,你可知罪?」
我直挺挺地跪在殿中,身上玄铁甲冰冷坚硬。
「臣,不知何罪之有。」
「大胆!」
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凤钗上的流苏剧烈晃动。
「殴打命官亲眷,藐视长辈,身穿甲胄入宫,桩桩件件,你还敢说无罪?」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
「回太后。林子轩图谋兵权,按律当斩。臣只杖责五十,已是法外开恩。」
「至于长辈……」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祖母。
「一心为外人图谋孙女家产性命的长辈,臣,不敢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