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刚才悄悄录好的音。
那是十分钟前,我把手机放在桌边录下的极其微弱的声音。
经过APP的增益放大,此刻清晰地在餐桌上播放出来。
录音里传来模糊却可辨的一男一女的对话:
“……宝贝再忍忍,腿麻了……”
“……等那个黄脸婆走了,我们去希尔顿……”
“……这老太婆怎么还不把人支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亲戚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纷呈。
那声音,只要不聋,都能听出是谁。
婆婆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绝望。
我却像没听懂一样,皱起眉头,把手机凑近耳朵:
“这录的是什么声音?刚才我不小心碰到的录音键吗?”
“怎么像是有老鼠在叫唤?”
“妈,咱家这老鼠成精了吧?还会说人话?”
我笑得天真无邪,眼底却是彻骨的寒意。
别急。
这才哪到哪。
真正的贵客,马上就要到了。
门铃声打破了屋内凝固的气氛。
婆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去开门。
“来客了!我去开门!”
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刻,她整个人僵住了。
站在门口的,一身黑色风衣,气场强大的男人。
竟然是老公那个最重风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顶头上司:陈总。
据说陈总最痛恨的就是下属作风不正,之前有个高管因为出轨,直接被他封出行业。
“陈总?您怎么来了?”婆婆声音都在抖。
“路过,顺便来看看小张,听说他最近加班辛苦。”
陈总手里提着两个礼盒,目光威严地扫视屋内。
“小张不在?”
婆婆刚想说不在。
我微笑着迎上去:“在的在的,刚去洗手间了,马上就来。”
“陈总快请坐,正好赶上吃涮羊肉。”
我特意指引陈总走向主座。
也就是那个……正对着那对狗男女头顶的正上方位置。
婆婆想拦:“那位置脏……”
“刚才擦过了,净得很。”我一把拉开椅子,“陈总,您上座。”
陈总是个一米八五的壮汉,体重起码两百斤。
他毫无防备,一屁股坐了下去。
吱嘎——
桌腿发出痛苦的呻吟。
桌板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沉。
桌子的心声带着惊恐:
【完了完了!泰山压顶啊!】
【这陈总一坐下来,桌板至少下沉了两厘米!】
【底下的头盖骨要碎了!男主正用手撑着桌板,手臂都在发抖!】
【小三被压得缩成一团,脸贴在陈总的皮鞋底下了!】
陈总腿长,坐下后习惯性地伸展双腿。
砰!
那是皮鞋踢到底下人肋骨的声音。
陈总疑惑地低头:“这桌子底下怎么塞这么多东西?”
我笑着解释:“家里杂物多,都是些不用的旧衣服,软乎,您随便踩。”
陈总点点头,又踩了两脚。
这几脚,结结实实地踩在了肉垫上。
我拿起茶壶,倒了一杯滚烫的开水。
“陈总,喝茶,这桌子有点晃,您小心。”
话音未落,我的手肘“不经意”地碰到了茶壶。
整壶刚烧开的沸水,顺着两块桌板拼接的缝隙。
如瀑布般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