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份理所应当,让他对杜思瑜展露的温柔少的可怜。
他觉得她爱他,一定不会离开她。
所以没有温柔,没有解释,最后也终于彻底伤了她的心。
他想起爆炸发生前,她站在人群外,看向实验成果的眼神。
那样的不舍,眷恋。
不对!
她就算赌气,也绝对不会对亲自孕育七年的研究成果下手的!
他一把攥起桌面上满是污蔑的新闻通稿,连手都来不及伸出,用身子直接撞开了实验室沉重的铁门。
他要还她一个清白!
要把她应有的东西都补给她!哪怕只是毫无作用的补偿!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沈教授办公室门口,手握上门把手的瞬间,听到的话让他全身血液骤停!
“小云啊,你真是糊涂!你知道这次爆炸所里损失多少吗?”
“我真是把你惯坏了!胡闹也要有个度!”
沈教授无奈地敲了敲桌。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货赖在从谨哥旁边!”
沈唯云撅起嘴,撒娇地挽上沈教授的臂弯。
“爸爸我不是故意的嘛!谁想到改两个参数而已,居然能爆炸!”
“我看杜思瑜的水平也一般,不然实验炉的质量怎么这么差?得亏没把编制给她。”
“诶,你这孩子……还好杜思瑜被烧的连灰都没剩,正好帮你掩盖。”
“这事过去,你和从谨尽快结婚,再也不许提!”
沈教授抖了抖烟灰,指头宠溺地点了点沈唯云的额头。
沈唯云笑嘻嘻地凑上去。
“放心吧,我哪有那么傻!”
“再说有爸爸你呢!师兄就算知道了,也绝对不敢说什么!”
第八章
他的手像冻在了冰冷的门把手上,双腿也灌了铅。
周从谨浑身僵硬的站在门口,随着声控灯的熄灭,被走廊无尽的黑暗吞噬。
耳边还是沈家父女的声音。
“你一会儿叫保卫科的人来,我安排一下,这两天盯着点杜思瑜家人,别来闹事。”
沈唯云恶毒地笑出声。
“爸,您就放心吧!”
“前两天我举报他家私藏古董,专门安人把他爸的腿打瘸了,他家人连个屁也不敢放。”
“看他家苟且偷生的样子,怕是借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研究所闹事的!”
“也是,不过是群过街老鼠。”
沈院士舒了一口气,靠向靠背。
“要是来闹,那就别怪我不给他们留活路。”
门内传来父女二人欢快的笑声,像千万把刀子,把周从谨牢牢地钉在原地。
他踉跄地冲出大楼,冷风灌进肺里,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就像逃避什么,越是咳嗽,越跑的飞快。
直到腔被浓重的铁锈充满,才终于支撑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树上。
他想起几年前,他在热水间听到两个同事闲聊。
“……杜思瑜也是死心眼,听说把自己家当都卖了,连件衣服都没留下!就为给周研究员凑经费。”
“我说呢!前两天看她被冻得一直抖,大冬天的,零下十几度,连个厚实的衣服都没有。”
“真不懂她,那所长都不看好!就算当狐媚子想爬床,也得选个有前途的吧……”
这是无父无母的他,第一次感到所谓温暖的东西。
他拿了布票回去找她的时候,她正缩在炉子旁边,只穿着一件单衣,一边哈气一边记着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