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低估了那一家人的下限。 或者说,我低估了那一笔能让陈宇平步青云的五百万款,对他们的诱惑力有多大。
周三上午,正值上班高峰期。 公司门口突然炸了锅。老黑一脸铁青地跑进训练场:“陈队,门口出事了。你家里人拉着横幅在闹,把大门都堵了。”
我目光一沉,走到大门口。 隔着电动伸缩门,我看到了这辈子最荒唐,也最令人作呕的一幕。
一条白底黑字的横幅横亘在公司门头: 【退伍兵痞陈铮,殴打亲舅,抛弃病母,天理难容!】
我妈坐在大门口的水泥地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拍着大腿哭得震天响: “作孽啊!我含辛茹苦把他养大,送他去当兵,结果养出个白眼狼!回家就把舅舅的手打断了,还要全家啊!这种人怎么能当保安?这就是个定时炸弹啊!”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路人和客户,指指点点,神色惊恐。
而在人群正中央,陈宇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金丝眼镜,正一脸“痛心疾首”地跟周围人解释:
“各位,实在对不住。我是武汉大学的博士,那是我亲弟弟。他在部队待久了,可能有战后心理创伤,也就是大家说的暴力倾向。我们想接他回家治疗,给他安排个婚事冲喜,他不但不,还把家里砸了……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求公司领导放人的。”
一边是“名牌博士”,一边是“暴力兵痞””。
舆论的风向瞬间一边倒。 “看着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武疯子。” “这种人谁敢用啊?连亲妈都打?” “赶紧报警抓起来吧,太吓人了。”
我站在门内,看着陈宇那张虚伪至极的脸。
老黑气得要去叫保安:“陈队,我让人把他们轰走!”
“不用。” 我拦住老黑,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训服,推开大门,大步走了出去。
见我出来,妈的哭声戛然而止,大舅举着打石膏的手就要往我身上蹭,陈宇则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老二,别撑着了。看见这场面了吗?只要我再发个网帖,你这工作就彻底黄了。在这个城市,你将寸步难行。” 他推了推眼镜,眼神阴冷: “乖乖跟我们回去,入赘刘家。只要五百万到手,我保你以后衣食无忧。这横幅我立马撤,妈也立马起来。怎么样?”
原来是在这等着我。 把我到社会性死亡,除了回去当赘婿,无路可走。
我看着他,突然笑了。 那种笑,是猎人看着掉进陷阱的猎物的笑。
“陈宇,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我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自带一股穿透力。
陈宇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没理他,直接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了三个数字,并开启了免提。
“嘟……嘟……喂,110吗?”
全场瞬间安静。 陈宇的脸色变了:“你什么?这是家务事!”
我对着手机,字正腔圆,声音冷冽: “我要报警。地点是建设路安保公司门口。有人聚众寻衅滋事,诽谤他人,并企图通过暴力手段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迫他人进行非法婚姻交易。对方有黑恶势力背景嫌疑,请求出警。”
“好的,警察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