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我不想认。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还要着我全家给他下跪。
我扶着我妈坐下,让她喝了口水,然后站起身,直视着王经理。
“王经理,我国法律规定,超过五百元的消费,商家有义务核实消费者的身份信息。”
“请问,那位先生签单时,你们的服务员有没有要求他出示身份证?有没有和我本人电话确认?”
我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砸向他。
王经理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报出的信息完全准确,我们的员工……”
“你的员工,犯了重大工作疏漏。”我打断他,“这个责任,你们餐厅甩不掉。”
“如果这件事闹上法庭,捅给媒体,你猜公众会更同情一个被骗的女儿和她受惊的老父母,还是你们这家店大欺客的高级餐厅?”
王-经理的眼神终于出现了松动。
僵持了十几分钟。
最终,在警察的调解下,我们达成了暂时的协议。
我刷卡支付两万元作为押金,餐厅将完整的监控录像拷贝给我,不再限制我们的人身自由。
走出餐厅大门,夜晚的冷风吹在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凉意。
心里的那把火,已经把我的血液都烧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餐厅招牌,像一只择人而噬的巨兽。
我掏出手机,将那段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反复观看。
2
回到租住的公寓,已经是深夜。
公寓不大,但被我收拾得井井有条,这是我在这个冰冷城市里唯一的港湾。
可今晚,这个港湾也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我妈躺在沙发上,眼睛红肿,还在小声地抽泣。
我爸蹲在墙角,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闷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背影显得那么苍老无助。
两万块。
那是他们在老家省吃俭用快一年的收入。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
我心里堵得难受,走过去拿掉我爸手里的烟。
“爸,别抽了,对身体不好。”
他抬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尖锐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是老家大伯母的电话。
我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一阵劈头盖脸的咆哮。
“林晚!你出息了啊!带着你爹妈去吃八万块的饭!你怎么不吃龙肉啊你!”
大伯母的声音又尖又利,像一把生锈的锯子,来回拉扯我的神经。
我愣住了。
这件事,怎么会这么快就传回了老家?
“你是不是疯了?没那个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现在好了,闹到警察局去了,我们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她的话里没有关心,全是幸灾乐祸的指责。
“你在外面得罪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吧?我说你怎么这么倒霉,肯定是你不检点,连累了你爸妈!”
恶毒的揣测像污水一样泼向我。
我爸妈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我爸抢过手机,对着话筒解释:“大嫂,不是你想的那样,晚晚是被人坑了……”
“被人坑?为什么人家不坑别人就坑她?还不是她自己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