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妈,我可以打工,可以贷款,我一定要读。”
于是我去读了。
四年大学,我没问家里要过一分钱。
学费是贷款,生活费是打工挣的。我做过家教,发过传单,端过盘子,一个月最多的时候打五份工。
毕业的时候,我欠了两万块的助学贷款。
但我考上了。
我留在了省城。
我有了一份工作。
那时候,我的目标很简单——还清贷款,给爸妈买套房,把他们接到城里来。
我做到了。
用了五年时间,我省吃俭用,每个月只留500块生活费,其他的全部存起来。
存到第五年,我凑够了30万的首付。
那套房子,总价87万,贷款57万,二十年期。
我把产权证给了妈妈。
我说:“妈,这是咱们家的房子。你和爸搬过来住,别在老家待着了。”
妈妈当时哭了。
她说:“晚秋,妈对不起你,小时候没给你好的条件……”
我说:“没事,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她又说:“你弟弟还小,以后还要靠你帮衬……”
我说:“放心吧,弟弟的事我会管的。”
那时候,弟弟才17岁,刚上高中。
我每个月给他寄一千块生活费,比我自己花的还多。
后来,弟弟考上了大专。
学费、生活费,都是我出的。
再后来,弟弟毕业了,找了工作,又丢了工作。
找了女朋友,要结婚了。
结婚要买房,买不起。
结婚要彩礼,没有钱。
我出了十万块的礼金,帮他把婚结了。
再后来,弟弟想买车。
首付五万,他拿不出来。
我又出了。
再再后来……
我都不想再数了。
这些年,我就像一棵摇钱树,被一茬一茬地收割。
他们需要钱的时候,会想起我。
他们不需要钱的时候,会忘了我。
三年前,我生病了。
肌瘤,要做手术。
我一个人在医院住了一周,没有告诉他们。
出院那天,我给妈妈打电话,随口提了一句。
妈妈说:“哦,做完了?做完了就好。你弟弟最近感冒了,我正在给他熬鸡汤呢。”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出租屋里,哭了很久。
原来我生病做手术,抵不过弟弟的一场感冒。
原来我的付出,从来都是理所当然。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只是一个工具人。
我不是女儿,是提款机。
那天以后,我开始减少给他们钱的频率。
不再每个月寄生活费,只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
不再随叫随到,只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出现。
但我没想到,减少付出的代价,是被彻底边缘化。
他们开始很少给我打电话。
他们开始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我的房间给了侄子。
他们开始准备那份过户协议。
他们在等我破产。
等我最脆弱的时候,来收割我最后的资产。
想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这一辈子,活得像个笑话。
手机响了,是一条微信。
发件人:林晚冬。
“姐,在吗?”
我没回。
又来一条:“姐,晚上的事,是我不对。”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那个协议真不是我写的,是妈自己弄的,我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