煎蛋，热牛，烤面包。
儿子喜欢吃煎蛋，要溏心的。
“妈妈。”
小睿揉着眼睛走过来。
“饿了吗？马上就好。”
“妈妈，你的眼睛红红的。”
“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睿趴在我腿上：“妈妈，你是不是不开心？”
我愣了一下。
八岁的孩子，什么都看得出来。
“没有，妈妈很开心。”
“那你笑一个。”
我笑了笑。
“不像真的。”
“真的，妈妈真的很开心。”
他不信，但是没再问。
吃完早饭，我送他去上学。
路上，他忽然问我：“妈妈，爸爸为什么不送我上学？”
“爸爸忙。”
“爸爸总是忙。”
“嗯。”
“妈妈，你不忙吗？”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忙吗？
我每天五点多起床，做早饭，送孩子上学，打扫卫生，买菜，做午饭，接孩子放学，辅导作业，做晚饭，洗碗，洗衣服……
我很忙。
但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在家待着”。
“妈妈也忙，但是妈妈愿意送你。”
“那爸爸是不是不愿意？”
“……爸爸工作更忙。”
他点点头，没说话。
到了学校门口，他忽然回头抱了我一下。
“妈妈，我爱你。”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妈妈也爱你。”
他跑进学校，头也不回。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这是我唯一的温暖了。
回到家，他已经起来了。
坐在沙发上看手机，面前放着我做的早饭。
一口没动。
“凉了。”他说。
“我去热一下。”
“不用了，没胃口。”
他放下手机，看着我：“昨晚你什么态度？”
“什么？”
“你摔门就走，让我在朋友面前丢人。”
“你说我是账单，这不丢人？”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开个玩笑你也当真？”
“那你说她是光，也是玩笑？”
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
“她是我大学同学，老朋友了。我夸她两句怎么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小心眼？”
“对，就是小心眼。”他提高了声音，“你知不知道昨晚你让我多尴尬？大家都看着呢！”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是账单，你不觉得尴尬？”
“我说的是实话啊！”
他脱口而出，然后意识到说错了话，愣了一下。
但他没有道歉。
“我的意思是，这个家是我在养，你负责花钱，这不就是账单吗？有什么问题？”
“这个家是你一个人养的？”
“不然呢？你赚钱了吗？”
我看着他，心很凉。
“房贷每个月七千五，我还三千五。”
“那是你应该的。”
“孩子的学费、兴趣班、补习班，我出了一半。”
“那是你应该的。”
“你每个月只给三千家用，本不够，差的都是我自己垫的。”
“你垫多少？”
“去年一年，我垫了三万多。”
他笑了：“你哪来的钱？”
“我的积蓄。结婚前攒的。”
他没说话。
“陈志远，这十年，我付出的不比你少。但你说我是账单，说她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