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拿回来？怎么拿？这是你爸留给你弟的！”
“爸有没有留遗嘱？”
“没有，但是——”
“那这笔钱，法律上是我的。”
我看着妈妈。
“存折户名是我。工资流水是我的。爸只是代为保管。”
“什么代为保管？你的东西就是家里的东西！”
“妈，我结婚五年了。我早就是别人家的人了。你自己说的。”
妈妈噎住了。
弟弟终于开口了。
“姐，咱能不能好好说话？爸刚走——”
“我知道爸刚走。”我打断他，“我也很难过。但是这件事，我今天必须说清楚。”
弟弟叹了口气。
“姐，这笔钱，我是想用来付首付的。你嫂子怀孕了，我们想买个大一点的房子。”
“你嫂子怀孕了？”
“嗯，三个月了。”
我愣了一下。
“恭喜。”
“谢谢。”
弟弟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姐，我知道这些年，你付出很多。但是你也知道，咱家的情况……”
“什么情况？”
“爸妈没有退休金，供两个孩子上学，确实困难。”
“爸妈没有退休金？”
我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
“妈每个月3800，爸每个月4200。加起来8000。在咱们这个小县城，够花了。”
弟弟愣了一下。
“我上大学那年，学费一万五，生活费每个月两千。一年下来接近四万。四年就是十六万。”
我掰着手指头算。
“你毕业之后，找工作、租房、买车。爸妈又贴了多少？”
弟弟不说话了。
“车是二手的，十二万。租房押金加第一年房租，两万。后来你结婚，五十三万。”
“姐——”
“我不是要跟你算这些。”我说，“我就是想让你知道，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指着存折。
“是我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点下班，一分一分赚来的。”
“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我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
“你知道我18岁的时候，为什么不上大学吗？”
弟弟摇了摇头。
“因为爸妈说，家里没钱，供不起两个孩子。你14岁，要上初中。我18岁，高考考了540分。”
“540？那不是能上一本吗？”
“能。但是爸妈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早点出去赚钱帮家里。”
弟弟的表情有点僵。
“他们说，等你上了大学，家里条件好了，再供我。”
“然后呢？”
“然后你上了大学，我的工资供你上学。你毕业了，我的工资给你买车。你结婚了，我的工资给你付首付。”
我看着弟弟。
“现在你老婆又怀孕了，要换大房子。钱从哪儿来？还是我的工资。”
弟弟低下了头。
“林昊，”我叫他的名字，“我不是要跟你算账。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他抬起头。
“你觉得，这公平吗？”
5.
弟弟没说话。
妈妈在旁边抹眼泪。
“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你爸刚走，你就跟家里争钱……”
我没理她。
我看着弟弟。
“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你回去想想。”
我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