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走。”
不是认输，是为了怀里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
不能再让他多看一秒这丑陋的闹剧，多听一句这诛心的谩骂。
婆婆没料到我会这么顺从，愣了一下，随即更怒：“你当然得走，但这事没完。我要告你，让你赔偿，让你付出代价！”
我一手抱起还在抽噎的子聪，一手拉起行李箱拉杆。
转身前，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我住了七年的家门。
邻居们指指点点。
公公神色复杂。
丈夫别过脸不看我。
婆婆还在喋喋不休。
爸妈伸出手想挽留什么，可最终还是放下了。
子聪滚烫的眼泪，浸湿了我肩头的衣料。
我知道，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
3
我带子聪住进学校老家属楼的第二天。
公公王建川就找了过来，手里提着牛和一大袋零食。
“聪聪，头还疼吗？”他朝子聪招手，“到爷爷这儿来，爷爷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巧克力。”
子聪没有像以前那样高兴地扑过去，整个人缩在我身后，不去接，也不答话。
公公神色一暗，将东西放到客厅地上，不舍地看了眼子聪就准备走。
“书语，你放心，他们不认子聪，我认。我永远都是子聪的爷爷。”
“爸，”我堵在门口，“既然您愿意认子聪，那您能不能帮我个忙？帮我劝劝立诚，再去做一次鉴定。去北京最权威的机构，费用我出，过程你们全程监督。”
公公还没开口，楼梯间炸开一声尖叫：“王建川，你真敢来！怪不得出门时鬼鬼崇崇的。”
婆婆冲上来：“你还给这野种送东西？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美凤，孩子是无辜的，我们都疼了他这么多年……”
“无辜？他就不该生出来！”她一把抡起零食袋，狠狠摔在地上。
酸盒爆开，溅得满墙都是。
子聪惊得连连后退，直到楼梯边，脚跟踩空。
“聪聪！”我抓了个空。
公公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孩子拽回怀里。
惯性让他重重地撞上楼梯扶手，闷哼一声，但手臂死死护着孩子的头。
他们摔作一团，脸贴着脸，在昏暗的楼道灯光下，两人眉眼的轮廓、鼻梁的弧度……
明明那么相似，怎么就不是王家人了？
“王建川，你为了个野种连命都不要了？”婆婆的尖叫引得整栋楼的窗户纷纷推开。
“你们看，这就是所谓的优秀教师，凭着几分姿色，被赶出门了还不安分，勾公公上门给野种撑腰……”
污言秽语泼天而来，我脸上辣地烧，却仍挺直脊梁，将瑟瑟发抖的子聪紧紧护在身后。
最后，校务处刘主任闻讯赶来，劝走了婆婆。
临走前她还狠狠剜了我一眼，公公默默跟在后面，下楼梯前，回头深深看了子聪一眼，那眼神重得我心头一沉。
“方老师，希望你利用暑假时间，把问题彻底解决。如果开学后还有此类闹剧，校委会将不得不考虑你的任职问题。”刘主任丢下一句话也离开了。
我蹲下身，想擦掉子聪脸上的灰，指尖却抖得厉害。
“妈妈，”他笨拙地抹着我眼角，“我不疼，你别哭。”
小手滚烫，烫得我眼眶更酸。
我将他搂进怀里，脸埋在他瘦小的肩头，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