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上，他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
前世，我一路紧紧揽着周皓，哭着说爸爸再也不会离开你。
这一世，我闭目养神，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这一次，生而不养，我说到做到。
我带着周皓敲开了林家的门。
“你来什么？”林母开门看到我，一脸嫌恶。
“送你们林家的血脉回来。”我把周皓往前推了一步。
林父冷笑：“我们林家没有这种人犯生的孩子。”
我笑了笑：“他不仅有个人犯爸爸，他还有个赌博卖儿的妈，怎么？要我去你们小女儿单位闹闹，让人知道她姐姐为什么会死吗？”
林菀妹妹在事业单位工作，最怕这种流言蜚语，搞不好要丢工作。
周皓低着头，几乎咬破下唇。
一阵沉默后，林母咬牙答应了。
我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爸爸。”周皓突然抓住我的衣角，眼里满是惶恐不安，“你不要我了吗？”
我轻轻拨开他的手。
他突然就崩溃低吼。
“爸，你什么意思！？是你了妈妈，外婆他们能对我好吗！？”
原来他从这个时候起，就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为什么了那个，更知道谁才会真的对他好。 我没理会他的低吼，独自离开了林家。
晚上，我拎着菜回到出租房。
巷子口，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角落。
是周皓。
到底还是找来了。
他站起身，怯怯开口：“爸爸，外婆要我睡阳台，表哥他老是抢我东西，我不想待在外婆家。”
“你来我这里，只能和蟑螂老鼠一起睡。”我指了指出租屋湿阴暗的楼梯间。
我把老房子卖了，一部分的钱给了哥哥，作为他养育周皓这么多年的费用。
一部分我自己存了起来。
上一世就是因为想给周皓一个好的居住环境，才咬着牙累死累活都不想卖房。
如今这个地段的房子卖了，我身上还有一笔不少的存款，足够我一人躺平很多年了。
周皓着急表态：“爸爸，没关系的，我能接受。”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能活，吃的也少，很好养的，真的。”
“很好养？”
我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上一世就是这三个字，让我心甘情愿当牛做马。
我记得他捧着那双同学同款的球鞋，皱着眉说没有限量版的好看。
记得他抱怨三百块一节的补习课没有同学五百块一节的好。
记得他爆火后被粉丝挖出来，用来佐证他“坚强不息”的社交账号，上面写满了：
【我爸从来不陪我，别说球场，就连公园都没带我去过。看着别的同学和爸爸一起打球，我只能告诉自己，我不需要。】
【今天要开家长会，我爸又借口忙拒绝了。整个班里，就我没有家长来。我知道他是骗我的，他只是觉得我丢人吧。没关系，我不在乎了。】
【不是每个爸爸都配叫爸爸，都懂得爱自己的孩子。】
【书上说，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去治愈。我的童年，大概永远是好不了的伤了。】
每一句，都是扎在我心口的刀。
我叹了口气，开始了我的表演：“我怎么养你？周皓，你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