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醒了。”一道悦耳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阮月眼皮动了动，费力地睁开眼。
入目便是柳如风那张写满担忧的脸，见她醒了，柳如风凝重的面容终于露出一丝笑意,声音又惊又喜。
“我在大殿外等得又急又害怕。”她有些紧张地搅着手帕,“皇帝有给你说什么吗?”
阮月张了张口,只觉得又又渴，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柳如风见状，赶忙递上一杯温水，阮月一口气喝，才觉得活了过来。
她想了想,隐去了光幕的事情——那太残忍了,只挑着一些能说的简单讲了讲。
“系统是邪神的灵魂碎片,这个世界大概有上千人绑定系统，祂需要献祭人的情绪和灵魂进行复活。在未来，这个世界都会被祂毁灭。”
“哐当。”
柳如风愣住, 不仅是手帕，手中的茶杯也都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片。“整个世界。”
她娇美的脸一寸寸白了一下，忽然，她抓住阮月的手，指尖冰凉，“不止这些，对不对？你别骗我！你是不是得罪皇帝了，他肯定还说了别的！”
“皇上，皇上肯定是看中了裴钰，还有你能够破沈若幻境的力量。”柳如风咬了咬唇,眼眶泛红，最终还是开口，“圣旨下了。你被任命为云州钦差,二皇子朱昭言和圣女云婉柔陪同。一个月后启程。”
云州？
阮月的动作顿住。
云州?她记得原主记忆里只有云州的一些模糊印象。那是皇朝的边界，地处偏僻，荒芜又混乱。皇上派她去那里，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念头刚起，阮月的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出光幕中的画面。
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空洞洞的眼眶,凝固的血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恶心感。
柳如风再也无法隐藏内心的担忧，泪珠一颗颗滑落，声音泛着哭腔，“你昏睡了一天，我听闻了圣旨，便派人紧赶慢赶打听了消息，派往云州的人无一生还。你真的没有得罪皇帝吗？还是说他拿你当炮灰，死马当活马医。”
“我们两可是唯二的穿越者，如果你没了。我该怎么办呢？”柳如风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珠，她从穿越到这里，这还是她第一个认识的朋友。
“我也不知道。”阮月摇了摇头，恐怕这就是皇帝对她的试探，她如果真的是天命之女自然不会有事，但是如果不是，云州一行恐怕生还率百不存一。
可是她跟裴钰也非亲非故，祂去不去云州都未可知，现下看来，她之前以为的联盟也不过是笑话。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和她一同的还有二皇子还有圣女殿下。听闻二皇子性格温文尔雅，或许不妨请教一番。
门被急急地推开，柳如风还想说什么便被小厮的声音打断。
“阮姑娘,二殿下求见。”
两人对视一眼。
朱昭言?这个时候来做什么?
“请他进来。”
只见月白色的身影踏了进来，阮月从床上起身，和柳如风行礼。
“参加二皇子殿下。”
“不必多礼。”
朱昭言声音如沐春风，温润如玉。他挥了一下衣袖，小厮便立马领会到了他的意思，将柳如风请了出去，并关上了房门。
“阮姑娘,打扰了。”他微微颔首,“此番前来，是为了仪式的事情。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告诉你如何和神明签订契约。我们皇朝一向信奉黑夜女神，当然你也可以选择选择裴钰。”
“黑夜女神？”这大名倒是如雷贯耳，在阮月原主的记忆中，这里没有佛堂，大家都是去黑夜女神的雕像下进行祈祷，跪拜。
但是柳如风之前说不管怎么祈祷都没有神明回应。她还以为这黑夜女神就是历史上传下来的传说。不过想必这些事情太过隐秘，而且也只有和神签订契约的人才能展现神力，普通人不知晓也是情理之中。
“是的，祂已经庇佑皇朝百年之久。祂的锚点是包容万物，祂爱万物众生，爱每一个生命。”朱昭言言语温和，只是在爱字上可以加重语音，不知道在强调些什么。
这种无处不在的“爱”，听起来反倒让人脊背发凉。
“那裴钰呢？”阮月忍不住问。毕竟据皇帝所说，祂20年前降临这里，却没有听闻有什么信徒，真的奇怪。
“祂不问世事。我自是不清楚，你不妨问问祂。”他的声音变得沉重。“只是不管是哪个神明，就算是最开始的契约，也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
”我知道，只是我没有退路。“阮月脑中又回想起光幕中看到的惨状，不由得攥紧了双拳，心中燃起了复仇的怒火，”我会复仇的。这笔账，总要有人来算。“
朱昭言听闻此言，不由有些惊讶的挑眉，道，“到后面，神力会冲刷你的记忆，神明的低语会取代你的思想。你会分不清自己是谁，最后在混乱中彻底迷失，自我毁灭。”
阮月抬起头，直视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笑了。
”殿下，您还不明白我的坚决吗？我愿意承受一切代价。“
朱昭言静静地看着她，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愕。他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许久没有回话。
良久,他笑了。
”好，很好。“
那笑容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真诚。
“那就拭目以待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房间里，只剩下阮月一个人。
她松开紧握的拳头，掌心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她静静盯着自己的手掌，看着那沁出的血珠，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紧紧闭上眼睛，耳边回响着朱昭言的话，关于神明，关于毁灭，关于疯狂。
可是，她最怕的还是光幕中看到的炼狱。
阮月深吸一口气，睁开双眼，眼中再无迷茫。
烛火摇曳，她走到窗边。外面夜色深沉,星光黯淡。整个夜幕就好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将所有人困在其中。
不管前路如何，她都必须尽快做出选择。
云州之行，已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