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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刚准备打电话的顾嘉临听到这声长鸣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只看到远处角落里，几个医护人员围着一张病床，白色的床单缓缓拉上，盖过了一张毫无血色的脸。
顾嘉临没在意远处的嘈杂，他转身走到窗边，再次拨通柳芳菲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重复了几遍。
以往她要么直接挂断，要么会不耐烦地接起来呛他两句，像这样彻底打不通，还是第一次。
他看了眼手术室亮起的红灯，编辑了一条短信：【慕雪车祸，手术中，我走不开。明天去不了民政局。】
发送，意料之中，没有回复。
顾嘉临在病房守到清晨，看着床上昏睡的江慕雪，又看了眼手机，依旧没有任何来自柳芳菲的消息或未接提醒。
他莫名有些烦躁，这种反常的安静，让他心里那点说不清的不安逐渐放大。
看了看时间，距离和柳芳菲约好的离婚登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他几乎能想象出柳芳菲独自坐在民政局的长椅上，抱着手臂，脸色越来越沉的样子。
以她的脾气，等不到人，怕是又要闹得天翻地覆。
趁着江慕雪还没醒，他拿起外套，决定还是去民政局看一眼，回医院还要处理昨晚那位病人的状况。
民政局门口空荡荡的，清晨的风带着凉意。
没有他预想中那个穿着张扬、一脸不耐烦的身影。
只有几个零星前来办理业务的人，顾嘉临站在台阶下，又拨了一次柳芳菲的电话。
机械的女声冰冷地重复着。
他握着手机，第一次觉得那声音有点刺耳。
就在这时，一个女人从旁边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顾嘉临先生？”
他转过头。
女人将文件袋递到他面前，“我是柳芳菲女士的委托律师。这是她签署好的全部离婚文件，只要你在这里签个字，你和她就属于正式离婚。”
顾嘉临一怔，下意识接过，随后抬起头，眉头紧锁：“她人呢？为什么自己不来找我？”
女人顿了顿，迎上顾嘉临的视线。
“顾先生，这与办理离婚手续无关。”
顾嘉临眉头皱得更深。
她昨天明明撂下话会准时到，怎么可能只派个律师？
难道柳芳菲已经来过了，见自己不在，以为他爽约，一怒之下脆让律师代办？
这倒像是她会做的事。
想到这里，顾嘉临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甚至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了然。
他不再犹豫，接过律师递来的笔，在文件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
从此，他和柳芳菲在法律上再也没有半点关系。
女人仔细检查了签名，将文件收回袋中，对他微微颔首：“手续完毕。告辞。”
刚回医院，推开病房门，一个身影就扑进了他怀里。
“你去哪儿了？”江慕雪紧紧抱住他，“我一醒来没看到你，我好害怕……”
顾嘉临身体微微一僵，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了。”
江慕雪仰起脸，眼圈泛红，满是依赖和感激：“昨晚谢谢你来救我。我知道，那么危险的情况，要不是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显而易见。
顾嘉临垂眸，看着怀里这张苍白柔弱的脸，眼前却忽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
刺耳的刹车声，失控翻滚的车影，还有电话里柳芳菲那声极力压抑颤抖的“顾嘉临”。
“嘉临？”江慕雪见他出神，轻轻唤了一声。
顾嘉临猛地回神，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异样，语气缓和下来：“昨晚的意外来得太突然。你没事就好。”
他又放下工作，陪了江慕雪几天，直到她情况稳定，吵着要出院。
傍晚，他站在病房窗前，看着楼下渐次亮起的灯火，心头那点模糊的不安又浮了上来。
这几天，柳芳菲安静得反常，没有一条质问的信息，没有一个追来的电话。
他拿出手机，又翻到那个号码，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最终还是没按下去。
沉默片刻，他转而拨给了助理。
“去查一下，上周三晚上，市医院急诊送来的那个要做手术的病人，后来怎么样了。所有后续治疗费用，从我私人账户出。”
电话那头，助理沉默了足足有四五秒。
这反常的停顿，让顾嘉临心头一跳：“怎么了？”
“那位病人，没能救过来，当晚就去世了。”
去世了？
顾嘉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紧。
心里掠过一丝意外和惊讶，一个素不相识的人，终究因为他的一个决定……
“知道了。”他声音沉了下去。
“联系她的家属，赔偿金加倍。以我个人名义，再额外给一笔抚恤。后续所有事宜，妥善处理。”
助理那边又是一阵更长的沉默，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还有事？”顾嘉临有些不耐。
“顾总……”
助理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