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瞬间被四个男人围在中间,她只能喘着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方给你们多少钱?我出五十倍,现在放我走,支票立刻签。”
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棍子:“我们就是拿钱办事,好欺负你我们好拿钱。”
“谁指使的?江慕雪?”她皱了皱眉,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
话音未落,他们像是看到了她的动作,一钢管带着风声就抡了过来。
柳芳菲却侧身躲过,之前父母为了让她学过几年格斗,发难下放倒了两个。
但对方人多,又是亡命之徒,棍棒毫不留情地往她身上招呼。
背上、腿上传来骨头都要裂开的剧痛,她眼前发黑,凭着最后一股狠劲,夺过一钢管,疯了一样反击。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个人惨叫着倒下,四周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她粗重破碎的喘息。
月光下,她满身血污,摇摇晃晃站着,脚边横七竖八躺着不动的人影。
小腹传来的一阵紧过一阵的绞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腿往下流,很快浸透了裤脚,在地面上摊开深色的痕迹。
柳芳菲踉跄着走到一个男人身边,翻开他浸血的外套,手指触到一部手机。
她撑着最后一丝清明,点开通话记录,最近联络人只有一个。
于是按下了回拨,对面刚开始没说话,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她绝不会错认的声音。
“喂?”
是顾嘉临的声音。
那一瞬间,柳芳菲浑身的血液都好像凝固了,连腹部的剧痛都感觉不到了。
原来是顾嘉临。
原来从始至终想让她消失得净净的是顾嘉临。
没等那边再出声,她直接按断了通话。
她扔掉手机,踉跄着走向远处依稀的灯光。
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路人发现,怎么被抬上救护车的。
只记得刺眼的顶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身体里不断流失的温度和力气。
“病人宫外孕破裂大出血,癌细胞扩散指标异常,必须立刻手术!”
话音未落,一阵喧哗由远及近。
“让开!都让开!”
是顾嘉临的声音,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另一张病床被飞快地推过去,上面躺着额角包扎着纱布的江慕雪。
顾嘉临紧跟在旁,握着她的手,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她的床被粗暴地推向一旁,让开通道。
“可是顾先生,这位病人情况也很危险,她需要马上……”
“我说了先救慕雪!”顾嘉临厉声打断护士,“那位病人一切后果我来解决!先让她进手术室!”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被挡在后面的病床,没有看清那上面躺着的是谁。
或者说他本不在乎。
手术室的红灯为江慕雪亮起,柳芳菲被留在走廊里,身下的血越摊越多,体温随着血液一点点流失。
她听着里面隐约传来顾嘉临温柔的声音:“别怕,我在这儿。”
柳芳菲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力气再睁开。
心脏的位置像是被那声音凿开一个洞呼呼地往里灌着冷风,比任何麻药都更快地带走她最后一点温度。
原来连这样公平的、活下去的机会,他都要替江慕雪抢走。
真奇怪,竟然不觉得疼了,身体越来越轻,她闭上眼,最后一次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也跟着彻底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监护仪上心跳的曲线猛地一颤,然后拉成一条笔直的线,心电监测仪也发出尖锐刺耳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