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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等到商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是下一个红绿灯路口了,路口商场前的巨大广告牌上,商辰看到上面的模特广告,恍惚间以为是洛廷洲,一眨眼才发觉是自己看晃眼了,她看着红绿灯上的倒计时,那点犹豫已经彻底断掉,她不想因为一时的妒忌而无动于衷,那些羡慕不来,嫉妒不上的人生,始终是别人的命,更何况,阎王要的人,她偏要救!

虽然决心要救这个人,商辰却没想好要怎么阻止他走向死亡的脚步,只能一边想对策,一边掉头往机场方向追去。

刚刚那辆车是往机场方向开的,商辰一路往最近的高速入口追去。追不上,只能赶去机场堵人。

最好是能在对方上高速前追到,等对方上了高速,如果要做什么阻止洛廷洲赶上飞机,风险太大。好在商辰运气不错,终于在高速路口前的一个红绿灯路口看到了那辆灰蓝保姆车。

商辰追上的时候,那辆车已经通过红绿灯,马上进入高速公路收费口,只是一个念头,商辰骑着机车,往那辆车追上去,这个速度机车追尾汽车,后果已经可以预见,在机车即将撞上汽车时,机车却忽然变了方向,但还是来不及,速度太快,机车擦着汽车的尾灯撞了过去,好在也是最后关头改变方向的动作,避开了正面的碰撞。只是机车忽然变换方向,又挂到了汽车尾灯,失去平衡,直接滑倒,连人带车,失控的在路道上滑行近五米才停在了保姆车侧前方。

和地面撞击的剧痛,让商辰瞬间清醒过来,大脑一片空白,只有浑身尖锐刺骨的疼提醒着她刚刚发生了什么,她躺在地上,隔着头盔黑色的玻璃罩看着眼前的灰暗天空,周围一片混乱,她却仿佛没有察觉一般,就那么躺在地上,直到有人走到她身边,挡住了她眼前的风景,只剩一张有些熟悉的脸,那人带着墨镜,遮住了眼睛,隔着玻璃罩,商辰看到他嘴唇一直在动,猜他大概在跟自己说话,却始终如被罩住一般,听不清楚。

有人在轻轻翻动她的手,商辰想要避开,顿时被一股刺痛拉扯的倒吸一口凉气。

保姆车在被机车碰到的瞬间,就刹车了,却还是因为惯性滑行了一点距离,彼时,洛廷洲正闭目养神,完全没有防备,惯性往前冲,好在系了安全带,瞬间又被拉回椅背。

身侧的陈起东先说话了:“怎么回……”

他没说完,车上的人都听到了车外的声音,洛廷洲侧头看向车外不远处躺着的一人一车。

“有人追尾了。”司机路易一边说一边解安全带准备下车。

洛廷洲也解了安全带,准备下车看情况被陈起东拉住,他瞬间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他是公众人物,这个时候被拍到照片,于己不利。

“先救人要紧,李茉报警。”

说着洛廷洲拉开车门下车,跟过去,路易已经走到那人面前却手足无措的站着不敢靠近,她正面朝天躺着,虽然是夏天,却几乎包裹的不剩一点皮肤在外面,好在周密的防晒措施,起了一点保护作用,减少了皮肤直接和地面的接触,只有手肘的位置破了,正在流血,膝盖处也受了伤,血已经浸染了一片牛仔裤,整个人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洛廷洲拨开路易,走过去,蹲到那人面前,不确定情况,洛廷洲也不敢动她。

“喂!小姐,你没事吧,能听见吗?”

地上的人没有反应,洛廷洲俯身轻轻翻看她手肘处的伤口,那手臂却动了一下,洛廷洲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已经撑着手肘坐了起来,隔着头盔看向他。

身后的路易和赶来的陈起东都大大松了口气,与她咫尺之隔的洛廷洲也不由呆住。

商辰起身的动作牵扯到身上的伤处,又是一阵刺骨的痛感直传大脑神经,此刻竟不知该庆幸带了全盔所以保住了脑袋没受大的伤害,还是该哀叹,神经系统依然和受伤前一样敏感。

她缓了口气,抬手取下头盔,直愣愣的看向蹲在自己身前,带着墨镜的人,虽然和这张脸还不怎么熟悉,但是这个优越的脸部线条,即使戴了墨镜也没有全部掩盖的风姿,还是让商辰一眼就认出了眼前的人。

“你没事吧?”

洛廷洲话还没说完,已经注意到商辰脸上的神情,竟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没有人在此时此刻还能笑得出来,除非这个人不正常。

他瞬间反应过来,眼前的人又是跟着自己的私生饭或者八卦记者,因为跟踪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引发了车祸,如此不要命的跟踪,差点没命,看到他还能笑的出来,简直是个疯子。洛廷洲想到这些,怒火瞬间窜上心头,他站起身,转身往回走。

没走两步,便被人叫住。

“喂!你想逃跑吗?”

洛廷洲转身,发觉那个女人已经站了起来,只是因为腿受伤的关系,身体微微向一侧倾斜。

“什么逃跑?”

“送我去医院,或者等警察来,不然我要告你逃逸。”

洛廷洲只觉无语,陈起东却已经指了指身后的保姆车屁股说:“女士,是你追尾我们。”

商辰当然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现在她还不能让人走。

“追尾就一定是我的责任吗?你又不是警察,你说了不算。”

洛廷洲已经不想再看到这人,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商辰见状,忍着腿上的疼,几步追上去,无视站在一旁的路易和陈起东,直接拦住已经坐上车的洛廷洲,自动门被挡住停了下来,洛廷洲坐在车上,看着站在车旁,看着自己的人,她的腿和手还在流血,这人却仿佛全然没有知觉一般,只顾纠缠自己。

“我说了,不准走。”

“疯子!”洛廷洲抓住商辰搭在扶手上的手,正准备甩出去,听到商辰抽气的声音,动作又缓了下来,只是这一动,手腕上的伤口直接冒出了血,浸润了防晒手袖,滴滴滴落。

商辰顺着洛廷洲的视线,低眼看向流血的地方,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的血,如同开放的花朵一般,刺疼人的眼,血所特有的锈味随着滴落的血钻进商辰鼻子,瞬间充盈了她刚刚因为撞击还未恢复过来的嗅觉。

洛廷洲松开手,正要说话,眼前的人却直挺挺往后倒去,洛廷洲本能拉住商辰的手将她拉向自己,不过瞬间的事,却仿佛过了很长时间,洛廷洲低头看向半身倒在自己怀里,半身在车外,显然已经昏过去的人,看向旁边的陈起东。

陈起东:……

路易:……

李茉:……

洛廷洲:……

冥王在渡口边设了茶寮,让孟婆给排队的逝者舀茶,我去黄泉送的人多了,与孟婆也算是往生河边难得的熟人。

孟婆问: “还要救多少人才算功德圆满。”

我只得摇头。

被问得多了,我才看出之前问我的的孟婆已经功德圆满,现下问我的也并非原来的孟婆。

孟婆跟我说她功德圆满就能重列仙班,

我却不知自己能不能功德圆满,这功德圆满的归处又在哪里,我无人可问,亦无人可答。

——摘自星辰不寐的漫画《黄泉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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