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枪声再次炸响!
这是今天第五声,也是最致命的一声枪响。
带着陈锋全部的冷静和意,划破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在空气中拉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直线。
下一瞬,那头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冲向老姜的“大泡卵子”,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地从头顶砸了一下。
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它的后半身直接飞了起来,整个身体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然后“轰隆”一声巨响,重重地砸在雪地上,正好落在老姜的脚边,激起漫天雪雾。
它那只猩红的独眼,还圆睁着,充满了不甘和怨毒,但生命的气息,已经彻底从它身上消失。
在它粗壮的后颈上,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正汩汩地往外冒着热气腾腾的鲜血。
一枪,爆头!
整个山坡,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姜铁牛冲到一半的脚步停了下来,他傻傻地看着脚下那头巨大的野猪尸体,又抬头看了看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半跪射击姿势、枪口还冒着青烟的兄弟,大脑一片空白。
跌坐在地的老姜,更是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温热的猪血溅了他一脸,他却毫无所觉,只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怦怦”地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爹!爹你没事吧!”
姜铁牛最先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老姜身边,声音都带着哭腔。
“没……没事……”
老姜颤抖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他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森白獠牙,后怕得浑身发抖。
陈锋慢慢站起身,熟练地给换上,这才走了过来。
“姜大爷,您没事吧?”
老姜抬起头,看着陈锋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感激,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
这小子……这哪里是个十八岁的农村娃?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冷静和果决,这手百步穿杨的枪法,就算是部队里的神,也不过如此吧?
“小锋……今天,你又救了老头子一命……”
老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郑重地对陈锋说道。
“大爷,说这话就见外了,咱们是一伙的。”
陈锋笑了笑,指着地上那几头野猪,“赶紧处理吧,这么大的血腥味,别把大家伙招来了。”
“对对对,活!”
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被丰收的巨大喜悦所取代。
一头四百斤的猪王,一头两百多斤的母猪,还有两头一百来斤的半大猪,总共加起来,将近九百斤的猪肉!
这简直是一笔泼天的财富!
三人一直忙活到下午,才把四头野猪都处理好。
肉用绳子串起来,内脏和猪头另外打包,四张完整的猪皮也剥了下来。
东西太多,马车本装不下,三人只能先把最值钱的猪王和另一头母猪的肉用马车拉回去,剩下的等明天再来取。
当老姜的马车拖着两头巨大的野猪尸体,慢悠悠地出现在下溪村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我的天!那是野猪吗?这么大!”
“是老姜家!他们爷俩还有陈大山家那小子,又打到大家伙了!”
“乖乖,这得有多少肉啊!这陈锋,真是个福将啊!以前跟着陈大山,一年到头吃不饱饭,这才跟老姜家混了几天,又是熊又是猪的!”
村民们围着马车,啧啧称奇,眼神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陈锋他们没有停留,直接赶着马车去了大脚婶家。
“婶子!开门!”
大脚婶闻声出来,看到马车上那两头野猪时,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
陈锋二话不说,跳下车,手起刀落,从那头母猪身上,砍下两条最肥、肉最好的后腿,每条都有二三十斤重,直接就给大脚婶拎进了屋。
“婶子,说好的十斤,这是给您的!”
“哎哟!我的乖乖!这……这也太多了!”
大脚婶激动得脸都红了,“小锋,你这孩子,太实诚了!”
周围的村民看得眼睛都直了,心里暗暗后悔,当初自己怎么就没发现那野猪群呢?
从大脚婶家出来,三人赶着马车往老姜家走。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
就在快到家门口的一个拐角处,一道窈窕的身影突然从路边的大树后闪了出来,拦住了马车。
“姜大哥,铁牛兄弟,这是打哪发财回来了呀?”
来人穿着一件在村里很少见的红色小棉袄,腰身掐得紧紧的,显得身段格外好看。
一张瓜子脸,眉眼弯弯,皮肤白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是村里那个名声不太好,但长得是真俊的寡妇——黎素娥。
她丈夫前年冬天去黑龙山里套狍子,人没回来,就留下她一个年轻漂亮的寡妇,独守空房。
村里不少男人背地里都对她有想法,但她眼光高,谁也看不上,偏偏又喜欢跟人说些荤素不忌的玩笑话,所以落了个“风流”的名声。
老姜皱了皱眉,对这种女人没什么好感。
姜铁牛则是脸“唰”地一下就红了,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看。
黎素娥却不在意,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马车上的猪肉,然后又瞟了一眼脸红的姜铁牛,捂着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铁牛兄弟,打了这么多肉,也不说分嫂子一点尝尝鲜?嫂子家里的锅,可都好久没沾过油腥了。”
她的声音又软又媚,听得人骨头都快酥了。
“这……这……”
姜铁牛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
黎素娥看他那憨样,笑得更欢了。
她大胆地凑上前,几乎贴到了姜铁牛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吐气如兰地说道:
“只要你今晚给嫂子送条猪腿过来,嫂子……就让你看个稀罕玩意儿,保管你长这么大都没见过。”
温热的气息吹在耳朵上,姜铁牛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脸更是红得像猴屁股,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回到家,卸下猪肉,陈锋把路上遇到黎素娥的事跟老姜学了一遍。
“爹,你可得管管铁牛哥,那黎素娥在村里名声可不好,别让铁牛哥被她给骗了。”
陈锋本以为老姜会勃然大怒,拿着扫帚把姜铁牛教训一顿。
可没想到,老姜听完,只是吧嗒吧嗒抽了两口旱烟,然后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看了眼还在院子里对着猪肉傻乐的儿子,叹了口气。
“唉,我这儿子,憨是憨了点,可人不坏。”
“就他这木头性子,这辈子怕是也讨不到啥好媳妇了。”
老姜磕了磕烟灰,语出惊人地说道:
“反正也吃不了亏,不如……就让他去长长见识。”
说完,他竟然真的朝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铁牛!别傻乐了!砍条后腿,给村东头的黎家妹子送过去!”
陈锋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三观,被这位思想开明的姜大爷给震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