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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冯巧儿在知府后院跺脚,愤怒的鞭子毫无章法的挥舞,飞沙走石间,周平安捂住茶盖安慰道∶“苏大人已经将这些传谣言的家伙关起来了。若是不解气,等他们挨罚的时候去看看?”

扬州府衙的缉捕行动连夜推进,继冯巧儿遭不明百姓丢鸡蛋烂菜叶后的第三,便将所有涉案人员悉数捉拿归案——窝藏御物的赵承祖、煽动舆论的王氏、寻衅围堵的林瀚及家丁,还有添油加醋传播谣言的说书先生,一个不落。

王氏被关进大牢的第一晚,就没安分过。阴暗湿的牢房里,她蜷缩在稻草堆上,昔精心保养的皮肤被粗糙的囚服磨得发红,却依旧端着往的富贵架子,对着同牢的女犯破口大骂:“你们也配和本夫人关在一起?来人啊,我要住单间,不然等我出去,让你们这些人!”

女犯们被她骂得敢怒不敢言,有个年长的女犯忍不住回了一句:“你都成阶下囚了,还装什么夫人?”

“阶下囚?”王氏猛地跳起来,隔着牢门对着狱卒叫嚷,“我是被冤枉的!苏清严那个狗官,为了护着他的姘头,故意陷害我儿子!等我家老爷告到他顶头上司那边去,不但卸他的职,还要他赔偿我银子。”

她心想∶这事情我占理,那个老东西总不能连我都捞不出去吧。

被押走那时候,机灵的下人已经去寻老爷。

算算时间,也该见到他了。

他不敢不来的。

若是敢不来,我就拿以前的事情威胁他。

我若是明天还见不到他……可是那些事情,也有我的份,全说了,我也得死。

狱卒懒得理会她的疯癫,只冷冷丢下一句“安分点,不然有你好受的”,便转身离去。王氏见无人理会,又开始咒骂苏清严,从他的官职骂到他的家人,污言秽语不绝于耳,直到嗓子嘶哑才肯停歇,却依旧满脸不服气,心里盘算着如何在公堂上颠倒黑白——她自始至终不知道儿子被抓的真正原因,只当是抢包厢的小事被苏清严小题大做。

同一时间,关押赵承祖的牢房里,他也是焦躁不安。他知道自己买皇宫失窃字画的事一旦败露便是头大罪,一直心存侥幸,想着家里定会花钱打点,却没想到,下人本不敢实话实说,他等来的是与母亲一同受审的消息。

王氏入狱后第三辰时,府衙升堂,堂外早已挤满围观百姓。苏清严身着绯色官服端坐堂首,案几上卷宗如山,证据确凿。

元明远立于堂侧,高声宣读案情前,先将说书先生被捕的始末一一禀明。

城南巷尾的破院里,说书先生李老三正摩挲着腰间沉甸甸的银子,嘴角咧到耳。这几借着赵家的谣言说书,听众挤破了茶馆,赏钱比往翻了三倍。他把银子摊在桌上,一枚枚码得整整齐齐,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等攒够五十两,就去给街东头卖花的翠儿提亲。”

翠儿生得清秀,每挎着花篮走街串巷,李老三看了三年,魂都被勾走了。可翠儿总嫌他是个“耍嘴皮子的穷酸”,连正眼都不瞧他。“等我有了钱,买下隔壁那间小院,再请个丫鬟,翠儿嫁过来就不用风吹晒,只管在家洗衣做饭,好好伺候我。”他越想越美,甚至开始盘算婚后要添几样家具,要不要给翠儿打一套银饰。

憧憬着未来的好子,李老三哼着小曲,正准备把银子藏进床板下,院门外突然传来“砰砰砰”的急促敲门声,伴随着捕快的大喝:“李老三!开门受捕!”

李老三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想把银子藏起来,可门已经被捕快一脚踹开。“你们什么?光天化之下闯民宅,还有王法吗?”他强作镇定,试图阻拦。

“王法?你传播谣言、诽谤朝廷命官,还有脸提王法?”元明远走上前,亮出捕票,“跟我们回府衙一趟,有话到堂上再说!”

捕快们不由分说,架起李老三就走。李老三挣扎着,银子撒了一地,他心疼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我说书挣钱碍着谁了?不过是编些热闹给大家听,苏清严凭什么抓我?这是为官不仁,欺压百姓!我说的都是真的,他就是个贪赃枉法的蛀虫……”

到了府衙堂上,捕快先押上王氏。她一见到堂外的百姓,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挣脱捕快的手扑通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各位乡亲父老,求你们为我做主!我儿子承祖不过是想找个包厢吃饭,却遇上了苏清严的女人,被讹上了,不止要我儿子替她付酒饭钱,还打我儿子,我儿子什么都没,苏清严的女人看上我儿子是有钱人,把我儿子关进牢里,还叫人上门勒索啊……我只是个想为儿子讨公道的母亲,其他百姓也是亲眼所见,可怜我,替我出声,却被扣上诽谤的罪名,这还有王法吗?”

门口百姓对着苏清严指指点点。

“听说他是最有坐上扬州知府之位的大官,以前总是听他好名声。没想到知府久病在床,他就得意忘形露了马脚。”

“会不会是诬告啊,比如那自称是苏清严女人的人,其实是骗子,两头骗,骗捕快,又骗赵家,他瞧着不像是有女人的,反像是有男人的。”

“当官的哪里有完好的,苏清严这是被一个女人毁了呀。”

“全城都知道苏清严的女人了什么。朝廷要给个说法,我要看到苏清严摘掉乌纱帽。”

她正哭诉着,突然看到被押上堂的赵承祖,脸色骤变:“承祖!你怎么也被带上来了?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赵承祖见到母亲也被抓,同样又惊又怒,挣脱捕快的手冲到王氏面前:“娘!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清严!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连我娘都抓!”

他转头怒视苏清严,眼中满是戾气:“苏通判,我承认我当想抢包厢是不对,但你也不该小题大做,不仅抓了我,还牵连我娘!你这是,欺压百姓!”

此言一出,与 王氏所言不符合。百姓也有奇怪的,更多的是以为自己听错了,于是全都静下来去听。

苏清严眼神一冷,掷下惊堂木:“赵承祖,你以为本府抓你,仅仅是因为抢包厢?”

元明远立刻上前,呈上从赵家搜出的字画残片及盗贼的供词:“大人,这是从赵家书房搜出的皇宫失窃字画残片,与盗贼供认的赃物完全吻合;这是盗贼的供词,证实你以七十万两白银向他们购买此画,还牵扯另一桩宫廷失窃案!”

百姓还有人怀疑。

“莫不是知道全城都在说苏清严女人将人关进牢里,就陷害赵少爷偷皇宫失窃之物。”

“这大牢里各种刑法下去,什么罪都得认。”

“可你看赵公子身上净净,也没伤痕啊,精神挺足的呀。”

说起这个没伤痕,捕快们也奇怪三十大板下去,不过几就恢复如初了。简直是妖孽。

“什么?”王氏如遭雷击,猛地抓住赵承祖的胳膊,声音颤抖,“承祖!他们说的是真的?你买了皇宫失窃的东西?”

赵承祖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想否认,却在苏清严锐利的目光下无所遁形。他甩开王氏的手,梗着脖子道:“是又怎么样?我买东西花的是自己的钱,与旁人无关!我娘本不知道这件事,你们凭什么抓她?”

王氏彻底懵了,她看着儿子,又看着堂上的证据,之前的哭诉戛然而止,嘴里喃喃道:“皇宫失窃之物……你怎么敢买这种东西……”她终于明白,自己儿子被抓本不是因为抢包厢,而是犯了头大罪!

堂外的百姓也炸开了锅:“原来赵公子真买了皇宫的东西!”“王氏还想狡辩,原来她儿子犯了这么大的罪!”“真是胆大包天,怪不得苏大人要抓他!”

王氏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她知道自己的谎言再也瞒不住了,却依旧不甘心,对着赵承祖哭喊:“你这个孽障!谁让你买这种东西的?你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赵承祖却还在辩解:“我不过是想给祖父买份寿礼,没想到那是皇宫失窃之物!再说这事我从没告诉过你们,娘你是无辜的,苏清严,你快放了我娘!”

“无辜?”苏清严冷笑,“你娘为了救你,捏造杭州冯总兵之女冯巧儿是本官姘头、诬陷本府,派家丁四处散播谣言,还指使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煽动舆论,煽动百姓指使下人对冯巧儿行凶,证据确凿,怎么可能无辜?”

元明远随即呈上百姓证词和李老三的供词:“这是二十多位百姓的证词,证实王氏的家丁曾在街头散播谣言;这是李老三的供词,承认是受王氏指使传播虚假情节,王氏还许诺给他十两银子报酬!”

苏清严将林瀚的证词放在最下面。

这小子说要做污点证人。

苏清严查实林瀚在赵家只是做了些威恐吓下人之举。

他借着和王氏有亲戚关系,常克扣下人工钱收入囊中,这些事情并不能让他坐牢。

林瀚害怕被牵扯到皇家失窃案中,自愿撇清关系,帮助朝廷破曾金柔丈夫被案。

但是他的口供已经可以证明赵承祖真的了赵承锦。所以该判多少就是多少。

赵承祖本就是,加不加兄罪都无所谓了。

只是没有找到赵承言。

若是在赵承祖秋后问斩之前,能找到赵承言,还可以重开公堂审理此案。

只是曾金柔名声也会受损。

苏清严在堂上发笑,元明远由此想到了一处,林瀚以为在流放途中骗取赵承祖兄证据之后还可以减刑。

而且估计到了流放地后,赵承祖也会收到斩首的判决。(皇家失窃案关乎皇家颜面,需要查回全部失窃物品,才能结案,赵承祖的审判要延后下发。)

元明远咳嗽几声。

他是专业的,一般在公堂之上,是不会笑的。

他经过专业的训练,不会随便大笑。

他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李老三被押到堂前,见证据确凿,心里彻底慌了,却依旧梗着脖子:“苏大人,我不过是个说书的,讲些闲话挣点辛苦钱,怎么就成诽谤了?你这是打压异己!”

“闲话?”苏清严看向李老三,“你编造‘苏通判受贿包庇姘头’‘私设公堂屈打成招’等虚假情节,煽动百姓对官府不满,这也叫闲话?本朝律法明文规定,传播谣言诽谤他人,轻则杖刑,重则徒刑,你罪有应得!”

李老三被怼得哑口无言,瘫坐在地上,想着腰间即将要空空如也的钱袋,想到泡汤的亲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原先赵家给钱说的故事客人听腻了。

他觉得造谣苏清严才有人听,就自己再度添油加醋,想了其他几个故事。没想到,这也是违法的。

王氏看着眼前的一切,知道大势已去,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赵承祖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脸色惨白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

苏清严不再理会两人的顽抗,沉声望宣判:“依据本朝律法,首次判决如下——”

“赵承祖,盗买御物、窝藏赃物,数罪并罚,斩立决!没收赵家全部家产,其父子兄流放三千里,妻子没入官奴!”

“王氏,诬告诽谤、煽动舆论,杖刑一百,流三千里!”

“林瀚,寻衅滋事、意图绑架,杖刑八十,徒刑三年!”

“说书先生李老三等三人,诽谤从犯,各杖刑六十,责令公开澄清谣言,永不得再以说书为业!”

“其余家丁从犯,各笞刑五十,释放归家,勒令改过自新!”

判决一出,堂外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苏大人判得好!”“赵承祖罪该万死!”“王氏也不是好东西,总算遭到了!”

当午后,府衙外张贴出公告,将案情、律法依据及判决结果一一列明,百姓们围聚诵读,无不拍手称快。有老者感慨:“苏大人判案公正,明察秋毫,让人心服口服!”年轻后生附和:“这是一儆百,看谁还敢觊觎皇宫之物、造谣生事!”

几后,押送王氏及赵家流放家眷的队伍踏上行程。囚车辘辘,尘土飞扬,王氏身着囚服,头发散乱,脸上还留着杖刑后的伤痕,早已没了往的富贵气焰。

当队伍行至一处偏远村落外的官道时,几个挎着柴刀、扛着锄头的村民突然从路边树丛中冲出,拦在了囚车前。

“站住!不准走!”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指着囚车里的王氏,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你这个骗子!我们找了你十几年,总算抓到你了!”

押送的兵卒见状,立刻抽出腰间长刀,警惕地呵斥:“尔等何人?竟敢拦截流放队伍!”

“官爷息怒!”老者连忙拱手,眼中满是悲愤,“我们是附近崔家村的村民,此人本不姓王,她原是我们村的崔氏,当年和她男人崔某一起,骗了我们全村十几户人家的血汗钱,卷款跑路了!”

其他村民也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是啊官爷!她当年说要集资去城里开铺子,赚了钱给我们分红,结果把我们的积蓄全骗走了!”

“我爹当年为了凑钱,把家里的耕牛都卖了,最后急得一病不起,到死都没等到她还钱!”

“这些年我们四处打听,可她改了姓,躲在扬州当富太太,我们本找不到!今天总算认出她了!”

王氏蜷缩在囚车里,脸色惨白如纸,眼神躲闪,不敢与村民对视,嘴里却还强辩:“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们!”

“认错?”老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王氏的脸,“你左眼角下的那颗黑痣,还有你说话的腔调,我们怎么可能认错!当年你骗我们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鬼样子!”

押送队伍的头领见状,知道此事非同小可。拦截流放队伍虽是大罪,但村民们控诉的诈骗案涉及多条人命和巨额钱财,若属实,王氏便是罪加一等。

他沉吟片刻,对村民们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等不便擅自决断。你们随我一同前往就近的县衙报案,若所言属实,官府自会为你们做主!”

说完,他吩咐手下看好囚车,自己则带着两名兵卒,跟着几位村民代表,快步赶往附近的县衙。

县衙官员听闻此事,不敢怠慢,立刻对村民们做了笔录,核实了相关情况,随后火速将此案上报扬州府衙。

苏清严得知消息后,当即下令彻查。

元明远带人前往崔家村核实,调取了当年的报案记录,询问了更多村民,很快查实王氏早年确实名为崔氏,与前夫崔某以集资为名诈骗巨款,卷款潜逃后才改名换姓,嫁给赵家老爷,靠着赃款发家致富。

证据确凿,苏清严随即再次升堂,追加判决。

“王氏(原名崔氏),早年伙同前夫崔某,蒙骗乡里、卷款潜逃,数额巨大,致多人家破人亡,构成诈骗罪,情节极其恶劣。”苏清严掷下惊堂木,沉声道,“前判流三千里,今追加刑期二年,合计流五千里;没收其隐匿全部私产,逐一清点后发还受害村民;另行文各地官府,全网通缉在逃前夫崔某,一经抓获,从严审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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