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密的吻落在她唇上。
渐陵帝嗓音幽暗：“还记得朕喜欢吃什么吗？”
他拉开沈棠梨的手，仔细盯着她的眼睛。
“吃你！”
“不、不可以！”沈棠梨明白过来他要做什么，慌张挣扎踢腾。
渐陵帝却握上她的膝盖，一点点、一寸寸用吻着，语气带着几分意：“膝盖还疼吗？”
“给你含一含就不疼了。”
“怎么那么实诚？那般冰冷的砖说跪就跪……”
他吻上她的膝盖，细密抚触，似在按摩一般。又好似大型犬类，抚慰她、讨好她。
沈棠梨愈发感觉梦境诡异，渐陵帝无论做皇帝之前还是之后，都不是这样的人啊！
他虽然重欲，但、但什么时候也不会这样服侍女人。
难道，这是她心目中的渴望吗？
沈棠梨把面孔埋进枕头，羞愧难当。她有意忽略渐陵帝的动作，他渐渐偏移膝盖似松鼠一层一层剥开果肉，似饿了很久。
沈棠梨最后也不知是睡过去的，还是晕过去的。
只记得自己踢了他很多脚。
清晨，她缓缓醒过来，身体的酸软昭示她昨夜梦境。
她长叹一声，默默感慨对不起夫君晋王。拍拍脸，准备起身。
她缓缓掀开床帐，猝不及防撞进一双幽深暗沉的双眸。渐陵帝一身衮冕朝服，头戴十二旒金冕，充耳琇莹，会弁如星，显然是刚下早朝。
沈棠梨猝不及防：“你、你！陛下怎会在此？”
渐陵帝幽冷的目光从她涨红的脸庞一路看下去，目光落在她还未来得及遮掩好的床上，眼神迅速暗了下去。
他勾了勾唇角：“听闻沈侧妃在晋王府极为勤勉，天未亮就起床管家理事，从无一懈怠。住在朕宫里，倒是一夜好眠。”
沈棠梨尴尬得无地自容。渐陵帝不仅是抛弃她的旧情人，甚至也不仅是她丈夫侍奉的君上。从血脉而言，他还是它夫君的长兄。
“沈侧妃”这三个字此刻听着耳中无比滚烫，满是嘲讽。
她不敢再耽误，也顾不得衣衫不整，忙趿了鞋下床跪下，双膝并未如预想的那般接触到冰冷的地面，而是跪在了一片软绵绵的毯子上。
沈棠梨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这佛堂的地面竟被铺了一层软绒地衣。
她强压心里的慌乱，颤声道：“臣妾懒惫，举止不合规矩，请皇上责罚。”
渐陵帝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她，俯身靠近，那两片在梦中吻遍她全身的薄唇几乎贴上她的脸颊。
“哦？”
“如何责罚？”
他嗓音中蕴含的意味如昨夜一般危险，沈棠梨本能地后退几分，只着了中衣的肩立即被两修长的手指压着，再不能动弹分毫。
渐陵帝的笑容中带着几分嘲意，目光炯炯，“一边请罚一边躲，骗子！”
沈棠梨抬眸，大脑一片空白。她昨夜在梦里骂渐陵帝是骗子，渐陵帝今早就特意等在她床边，给骂回来。
他总不能、总不能知道她梦了什么吧……
沈棠梨心虚到声音都是飘的，“皇上在说什么？臣妾不明白……”
“不明白？”渐陵帝冷哼一声。
沈棠梨只抄了一行的佛经被递到眼前，清晨的阳光下，纸张上大片空白无声言说着她的敷衍。
她悄然松了口气，暗道自己倒霉。本打算昨夜送走了徐昭媛再抄一些的，没成想竟睡了过去。
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帝王责罚她，她却敷衍了事。这事可大可小，全凭渐陵帝的心意。
沈棠梨也只能结结巴巴为自己求饶：“臣妾昨夜睡、睡得太早……今一定会补上！”
只着了单衣的小臂被渐陵帝手指握住，一股力道将她托起，送到床边坐下。那手指的触感同昨夜一般灼热，沈棠梨心砰砰直跳，指望着渐陵帝什么也没看到。
渐陵帝松开她的手臂，手掌覆上她的膝盖，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沈棠梨小腿微微颤了颤。
她清楚看到渐陵帝的喉头微动。
沈棠梨一惊，她穿的寝裤本就质地薄软，榻上都会有深痕，那寝裤就更不必说。她慌忙扯过被子遮住双腿。
渐陵帝口急促地起伏，转身搁下那册佛经，深深吸了几口气才道：“别紧张，朕还没苛刻到不让人睡觉的地步。”
他站起身：“拾掇一下，来用早膳。”
沈棠梨有些抗拒：“臣妾要和皇上一起用膳吗？”
渐陵帝淡淡瞧她一眼，“不然呢？你想饿死？”他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沈棠梨以最快的速度草草擦洗了身体，换下衣物。她皮肤娇嫩，梦中她清楚记得渐陵帝是咬了她一口的。可她现在肩头莹白滑软，似一块嫩豆腐，并无半点痕迹。
沈棠梨放了放心，又以最快的速度梳头上妆，赶到正殿。
晋王府在大梁朝的王公贵族中已算富贵的。可比起皇帝跟前，只能算俭朴。
御膳单是各色粥羹就有三四种，另有三四样米，五六盘形状各异的油果（油炸的面食），荤素扁食饽饽。另有冷热盘各十几道，点心和糖煮的莲子、百合、扁豆等。
渐陵帝已换下那身朝服，着一身银月色五团金龙纹袍，腰玄玉带，头戴金冠，以白玉簪成，两条与衣衫同色的缨带系于颌下。
他手边放了一个锦盒，拿着几张纸在细读。沈棠梨感觉得到，他心情似乎不错。
与天子一同用膳是极高的恩荣，照惯例，沈棠梨要跪下来磕头谢恩。可渐陵帝只做了个手势，把殿内伺候的十几位太监打发出去。
又道：“不必那般繁文缛节，像从前一样即可。”
从前？沈棠梨不知他说的是哪个从前。
若是她在御前侍奉那十。当年渐陵帝不过十九岁，也不知爱惜身子，缠着她没没夜的荒唐。
若是更早，那他们之间的孽缘又怎么说？
她心里烦躁起来，端起手边的玛瑙糕子汤一饮而尽。味道清甜，倒是极为爽利。
陡然一道视线看过来，她心中似有所觉，抬头正对上渐陵帝的星眸，带着几分揶揄之意瞧着她道：“口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