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点赞和评论。
“女神太飒了。”
“早该这样了，人要学会为自己活。”
“那个谁就当是人生曲吧。”
有人问了一句。
“听说你老公那边出事了？”
她回了四个字。
“人各有命。”
我盯着这四个字。
心里那点刚刚压下去的东西，又翻了上来。
人各有命。
她说这话的时候，本不把我的命算在人里。
在她眼里，我是一个。
盈利就继续。
亏损就立刻止损。
我把手机还给好友。
他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你不用替她解释。”我先开口。
“我没有。”他苦笑，“就是觉得……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我已经不打算让她住在我心里了。”我说。
“那地方以后只留给值得的人。”
晚上，我坐在酒店房间，把电脑打开。
桌上散着一叠叠文件。
赵磊发来的债务清单，员工名单，供应商联系人。
我一行一行往下看。
每一个名字都是一张脸。
这些人，有的曾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有的在最困难的时候拿出自己的钱垫付材料费，有的被拖了两个月工资却没催过一次。
我拿起手机，逐个打过去。
“老李，之前欠你的货款，这周内给你打过去。”
“老周，那个月你们工人加班费，我们也一起结清。”
“兄弟们，这段时间辛苦了，该给你们的不会少。”
电话那头，有惊讶，有沉默，有红着眼睛的“陈总，算了吧，谁没遇到过难处”。
“不是给你们恩赐。”我一句话压回去，“这是我该给的。”
“我不是来开慈善堂的，我是在把自己该还的还掉。”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那口憋着的气，松动了一点。
消息很快在旧员工群里传开。
起初没人信。
直到有人晒出了到账截图。
群里炸开锅。
“真的假的？”
“都破产了还给钱？”
“我老婆还说，让我别指望了。”
很快，更多的到账截图刷屏。
有人特意把备注截出来。
“补发工资。”
“补偿金。”
“愉快。”
群里开始刷“陈总牛”“陈总讲义气”。
我看着那些聊天记录，心里有股热流慢慢汇聚，又被我压回去。
这不是为了听一句“讲义气”。
而是我不想让自己的重新起步建在别人的眼泪上。
晚上十点多。
微信弹出一个新消息。
备注显示“苏晴”。
她是原公司行政主管。
破产那天，大多数人一早就请假或者直接不来了。
她是少数几个坚持到最后，帮我收拾烂摊子的员工之一。
“陈总，钱收到了。”她发过来。
后面加了一个成熟人习惯用的微笑表情。
“谢谢您。”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手指放在屏幕上，迟疑了一下。
“这是我欠你的。”我回。
“你当初愿意留下来陪我关门，这笔钱就不只是工资。”
那边很快回了。
“您别这么说。”
“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不想看着一个把我们当搭伙伙伴的老板，孤零零一个人扛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