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响了。
是周明远。
“老婆，到家了没？”
“到了。”
“那就好。晚上我可能要晚点回来，有个应酬。”
“哦。”
“你别生气啊，等我回来给你带宵夜。”
“不用了。”
“怎么了？不高兴？”
“没有。”
“那就好。我先忙了，晚上见。”
他挂了电话。
我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闭眼睛。
应酬。
又是应酬。
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应酬。
晚上八点，我妈做好了饭，我们两个人吃的。
九点，孩子醒了，我喂。
十点，孩子哄睡了，我终于能躺下休息一会儿。
十一点，周明远还没回来。
我妈有点困了，我让她去次卧睡。
“你一个人行吗？”
“行。”
她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去睡了。
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伤口还是隐隐作痛，翻身都费劲。
凌晨一点，听到门开了。
周明远回来了。
他走进卧室，身上带着酒气。
“老婆，睡了？”
“嗯。”
“今天那个局，不去不行，张总专门约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我没听进去。
过了一会儿，他爬上床，躺在我旁边。
没几分钟，开始打呼噜。
我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一夜没睡。
不是睡不着。
是忽然不想睡了。
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
这样的子，要过多久？
一年？十年？一辈子？
孩子出生之前，我以为有了孩子，他会变。
会变得顾家，变得负责，变得像个爸爸的样子。
可是事实证明，我想多了。
他还是那个周明远。
他的高尔夫、应酬、局，一样都没少。
只是我的生活，彻底变了。
天亮的时候，孩子又醒了。
我撑着起来，给她喂、换尿布、哄睡。
周明远还在睡。
呼噜打得震天响。
我妈起来了，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他不管孩子的？”
“他……睡着了。”
“睡着了就不能醒了？孩子哭成这样他听不见？”
“妈，小声点，别把孩子吵醒了。”
我妈憋着气，去厨房做早饭了。
我抱着孩子，坐在床边。
她睡得很沉，小脸红扑扑的。
我忽然很想哭。
不是委屈。
是心疼。
心疼这个孩子，有一个这样的爸爸。
心疼我自己，选了一个这样的男人。
周明远是上午十点才醒的。
醒了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张总发消息了，说下午有个局……”
他翻身下床，急匆匆地洗漱。
“老婆，今天下午我可能又要出去一趟。”
“哦。”
“你别不高兴啊，工作没办法……”
“我没不高兴。”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说了句“那我走了”。
门关上了。
我妈从厨房出来，气得脸都绿了。
“这才回来一晚上，又走？”
“他有事。”
“什么事比老婆孩子还重要！”
我没说话。
什么事比老婆孩子还重要？
高尔夫。
应酬。
张总的局。
反正不是我。
4.
出院第三天，我终于忍不住问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