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撇撇嘴。
“女儿也行吧，反正你还年轻，还能再生。”
那天晚上，周明打电话给宋小雅。
他以为我睡着了。
他在阳台上笑着说：“等她生完，我就跟她摊牌。”
“反正房子是我的，车是我的，她能分什么？”
“到时候咱俩再要一个，要个儿子。”
我躺在床上，听得清清楚楚。
肚子里的孩子踢了我一下。
我摸着肚子，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好。
你要等我生完。
那我就等你。
等你觉得一切都稳了。
等你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等你最得意的时候。
让你从最高处摔下来。
生孩子那天，我疼了十七个小时。
周明在产房外面打了三个电话。
我不知道他打给谁。
但护士跟我说，他大部分时间在玩手机。
婆婆没来。
她说医院有护士。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宋小雅“感冒”了。
婆婆去她家给她送药了。
我的女儿是我一个人生的。
旁边没有老公，没有婆婆。
只有护士和医生。
她出来的时候，哭声很响亮。
护士说：“恭喜你，是个女孩。”
我哭了。
不是因为高兴，也不是因为失望。
是因为委屈。
太委屈了。
怀孕十个月，我一个人。
生孩子十七个小时，我一个人。
原来从始至终，我都是一个人。
那天我抱着女儿，对她说——
“宝贝，妈妈不会让你受委屈。”
“妈妈会给你一个净净的人生。”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攒证据。
不是随便截几张图。
而是系统地、完整地，把所有的证据都存好。
我还找了律师咨询。
律师说，这些证据足够了。
财产分割，我不会吃亏。
我说好。
我等着。
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500天，我等到了。
百宴。
婆婆亲口说的，要大办。
周明亲口说的，要请所有人。
好啊。
我帮你们办。
办一场你们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百宴。
3.
周明最近对我特别好。
好得反常。
“老婆，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老婆，孩子我来哄，你休息。”
“老婆，你最近瘦了，多吃点。”
如果是500天前，我可能会感动。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因为我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好了。
宋小雅怀孕了。
两个月。
我是怎么知道的？
婆婆告诉我的。
当然，她不是故意告诉我的。
那天她跟周明在厨房说话。
我在客厅喂，他们以为我听不见。
婆婆说：“小雅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周明说：“先让她别声张，等百宴过了再说。”
婆婆说：“也是，先把这边稳住。”
周明说：“妈，您最近对她好点，她情绪不稳定。”
婆婆说：“我知道，这两天我就去看她。”
我低头看女儿。
她正在喝，小手抓着我的衣服。
我笑了。
原来如此。
周明最近对我好，是为了“稳住”我。
婆婆最近对宋小雅更好，是因为她怀孕了。
真有意思。
我养的女儿，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