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妈妈生病时我出的5万医药费。
加上各种零零碎碎的开支。
将近30万。
30万。
而我得到了什么？
米汤、旧衣服、没有上学的资格、没有嫁妆、没有关心、没有爱。
还有一张500块的收条。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原来我这么便宜。
原来我这么不值钱。
原来他们把我养大，只是为了榨我。
现在妈妈没了，爸爸第一件事就是跟我要钱。
以后呢？
以后我还要给弟弟结婚出钱、给他孩子出钱、给爸爸养老出钱？
我要当一辈子的提款机吗？
我看着手里的收条。
500块。
这是我的“定价”。
从四岁起，就被定好了。
——
第二天，弟弟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
“姐，爸说你要走了？”
“嗯。”
“姐，爸跟你说买房的事了吗？”
我没说话。
“姐，我跟小月谈了快一年了，她家催着结婚。”
我还是没说话。
“姐，你帮帮我呗。”林浩走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就20万，你在上海赚得多，肯定有。”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林浩，你今年多大了？”
“24。”
“24岁，大学毕业三年，工作换了五六个，一分钱没攒下来。”
“现在要结婚，跟姐要20万。”
“你不觉得丢人吗？”
林浩的笑容僵住了。
“姐，你怎么这么说话？”
“我怎么说话了？”
“我是你弟，你帮我一下怎么了？”
“林浩，我帮你多少年了？”我站起来，“我15岁开始打工，每个月工资大半寄回家，供你上学。”
“你读高中，一年两万多，我出的。”
“你读大学，学费生活费，我出的。”
“你毕业找工作，在上海住我那里，吃我的喝我的，半年没交过一分钱房租。”
“现在你要结婚，又来找我要20万。”
“林浩，你是我弟，还是我儿子？”
林浩的脸涨红了。
“姐，你说这些嘛？爸妈养大的我，又不是你养大的。”
“爸妈养大你？”我笑了，“钱是谁出的？”
“那是爸妈让你寄的……”
“是，爸妈让我寄的。”我打断他，“可钱是我赚的。”
“我15岁去打工，你15岁在嘛？打游戏。”
“我18岁攒钱上夜校，你18岁在嘛？谈恋爱。”
“我20岁拿到文凭，你20岁在嘛？挂科。”
“我23岁结婚，爸妈收了8万彩礼，一分没给我。你23岁毕业，爸妈说要给你买房。”
“林浩，你觉得公平吗？”
林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不公平？”我走到他面前，“告诉你什么叫不公平。”
我把那张收条拿出来，递到他面前。
“看看这个。”
林浩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这是什么？”
“收条。”我说，“22年前的收条。”
“当年，爸妈差点把我送人，收了人家500块定金。”
“知道为什么没送吗？”
“因为500块太少。”
“他们想留着我换彩礼。”
林浩的脸色白了。
“姐……这……”
“林浩，这就是我在这个家的价值。500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