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苏念，我就跟你说实话吧。伴娘的事，不是什么人数限制，也不是婆婆那边的意思。”
“那是什么？”
她看了我一眼，像是在斟酌用词。
“是薇薇自己的意思。”
我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
“她……她跟我们几个说过，说你……”王芳芳停顿了一下，“说你条件一般，穿衣打扮也一般，当伴娘站在她旁边，显得……不太协调。”
不太协调。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牛仔裤，帆布包，运动鞋。
确实不是什么名牌。
确实没有她们那些人精致。
“她还说，”王芳芳继续说，“她老公家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不想……不想让你来了以后，丢人。”
丢人。
我十年闺蜜，在她眼里，是丢人的存在。
“她原话怎么说的？”我问。
王芳芳犹豫了一下。
“她说……‘苏念人是挺好的，但是你也知道，她家里条件不好，自己也没什么追求，穿得土里土气的。我婚礼上来的都是什么人？她往那一站，格格不入。我婆婆看见了，还以为我交的什么朋友。’”
我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家里条件不好。
没什么追求。
穿得土里土气。
格格不入。
我婆婆看见了，还以为我交的什么朋友。
十年。
十年闺蜜。
她是这么看我的。
我忽然想起2020年，她创业缺钱，半夜给我打电话哭。
她说：“苏念，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只有你能帮我。”
我二话不说，把我攒了小半年的钱借给了她。
我想起2021年，她资金链断裂，又来找我借钱。
她说：“苏念，你对我最好了，我这辈子最信任的就是你。”
我把准备买包的钱借给了她。
我想起2022年，她开分店，再次借钱。
她说：“姐妹，等我发达了，一定请你吃遍全国。”
我又借了。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真正的闺蜜。
不分贫富，不分高低。
原来只有我这么觉得。
原来在她眼里，我只是一个“家里条件不好”、“穿得土里土气”、“格格不入”的人。
我借给她三万多，她嫌我档次低。
我十年真心，她嫌我丢人。
“苏念？”王芳芳喊我，“你没事吧？”
我回过神来，笑了一下。
“没事。”
“你别往心里去……薇薇这个人，你也知道，嫁了个有钱的，人就飘了。”
“我知道。”
我站起来，拿起包。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苏念……”
“没事，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我走出咖啡厅，外面阳光很好。
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觉得，这十年，好像白活了一场。
不是说友情不值得。
是说，我付出真心的对象，本不配。
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林薇薇的微信头像。
是她和她老公的婚纱照，笑容灿烂。
我忽然有点好奇——
如果我当天不去，她会怎么想？
如果我把那一万八要回来，她会怎么反应？
如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问她“我到底算不算你闺蜜”，她会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