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九下车的时候,眉头皱成了川字。
阴气很重。
如果说王德发身上的黑气是阴沟里的老鼠,那这里的阴气,就是沉睡在深潭里的巨蟒。
「你住这儿?」
姜九指着那栋黑漆漆的房子。
「这房子坐南朝北,背阴面水,门前种柳,屋后栽桑。陆靳,你这是养尸地啊。」
陆靳没否认。
他走到姜九身边,十分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
手掌贴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的恤,烫得惊人。
姜九想躲,没躲开。
这男人力气大得离谱。
「怕了?」他在她耳边问。
「怕你死太早,没人给我结账。」
姜九一肘子撞在他肋骨上。
陆靳闷哼一声,手却没松,反而搂得更紧了,带着她往里走。
进了大厅。
灯光很暗。
正中央放着一个玻璃展柜。
里面没有珠宝,没有古董。
只有一块黑乎乎的、像是被火烧过的木头。
「这就是你说的大宝贝?」
姜九走过去,敲了敲玻璃。
「一截雷击木,看纹路是百年桃木。但是……」
她眯起眼睛。
「里面封了东西。」
陆靳靠在沙发上,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露出滚动的喉结。
他倒了两杯红酒。
「三年前,我从一个缅甸商人手里收的。自从收了它,我做什么成什么,身家翻了十倍。」
他晃了晃酒杯,液体猩红。
「但是,最近它开始吵了。」
「吵?」
「每天晚上,我都能听见它在叫饿。」陆靳抬眼,眸色深沉,「昨天,它要吃肉。」
姜九冷笑。
「废话。这是养小鬼的极品阴料。你拿自己的运势喂它,它胃口当然越来越大。
等它吃完你的运,就该吃你的命了。」
她转身就走。
「这活我不接。我嫌脏。」
「五百万。」
陆靳在背后报价。
姜九脚步没停。
「一千万。」
姜九走到了门口。
「这个数,加上明晚拍卖会的入场券。那是地下拍卖,有你想找的那半块玉。」
姜九停住了。
她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陆靳。
「你知道那块玉?」
陆靳举起酒杯,遥遥敬了她一下。
「姜家找了二十年的‘麒麟血’。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它在谁手里。」
姜九深吸一口气。
她大步走回来,一把夺过陆靳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成交。」
「但是我有个条件。」
她把空杯子拍在桌上。
「今晚我睡床,你睡地下。敢爬床,我就用这块木头给你做个太监手办。」
6
第二天。
姜九是坐陆靳的车去上班的。
但她没让他送到门口,在隔着两条街的地方就跳了车。
她不想成为全公司女性的公敌。
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是了。
一进办公室,气氛诡异得像是灵堂。
原本嘈杂的工位瞬间安静。
几十双眼睛偷偷瞄着她。
王德发的位子空着,但桌上的爷像还在,笑得一脸讽刺。
「哟,这不是我们的姜大功臣吗?」
一个尖锐的女声打破了沉默。
是陈倩。
她今天化了个大浓妆,眼线挑得快飞到太阳了。
她抱着臂,挡在姜九的工位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