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一片狼藉,是我和他们争抢手机时弄乱的。
婆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撒泼。
“我不管!今天你要么把视频删了,要么把彩票交出来!五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顾伟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试图安抚我。
“念念,别闹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把视频删了,奖金我们平分。三百万给你,二百万给我,好不好?”
他好像在施舍我。
用我妈托梦(他设计的)中的奖金,来施舍我。
婆婆立刻尖叫起来。
“平分什么!她花的吃的住的,哪样不是我们顾家的!这钱必须全给我们!”
“再说了,那方静肚子里,可能已经怀了我孙子!那可是我们顾家的种!买房子不要钱啊!”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只觉得一阵反胃。
我想起,我们结婚时,我妈给了我五十万嫁妆。
我一分没留,全拿出来给这个家。
付了这套房子的首付,又给顾伟买了一辆二十万的车。
而我妈去世时,我想给她买一块风水好点的墓地。
婆婆却说我败家,说死人哪知道这些,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就行。
最后,还是我动用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私房钱,才让她得以入土为安。
可如今,这最后的安宁,也被他们亲手打碎。
我还想起,我怀孕初期,孕吐严重,什么都吃不下。
只想吃一口进口的车厘子。
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骂我金贵、败家。
说方静当年怀孕的时候,就啃自家菜园种的黄瓜,比我好养活多了。
话赶话,她不小心说漏了嘴。
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追问她方静什么时候怀孕过。
她立刻岔开话题,骂骂咧咧地走了。
顾伟回来后,我问他。
他轻描淡写地说,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孩子没保住。
他让我别多想。
我相信了。
我选择相信我的丈夫。
如今想来,桩桩件件,都充满了破绽。
我就像一个被蒙住了眼睛的傻子,心甘情愿地在他们编织的谎言里打转。
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他们知道我有一笔母亲留下的“嫁妆”。
但他们并不知道具体数额和形式。
他们以为,那五十万就是全部了。
这次的彩票骗局,本不是为了那区区的五百万。
那只是一个试探。
一个用来炸出我身上所有价值的,血淋淋的引子。
想通了这一点,我反而冷静了下来。
我看着他们,露出一副被说服了的、疲惫不堪的样子。
“好。”
我说。
“我去兑奖。”
“但你们不能再我了。视频……我也会删的。”
顾伟和婆婆对视一眼,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顾伟走过来,想抱我。
“我就知道,念念你最通情达理了。”
我避开了他的触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累了,想自己待一会儿。”
我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夜里。
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一条短信。
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点开,是一张照片。
顾伟和方静,赤身裸体地纠缠在酒店的床上。
背景里的窗帘,我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