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总该结束了吧？
这个诡异的妖孽，总算要被抹除了吧？
李靖的眼中，刚刚燃起一丝希望。
然而，就在金色佛掌即将触碰到顾长青天灵盖的最后一寸距离时。
异变，再一次发生了。
一缕微弱却又无比古老的气息，从顾长青的体内，轻柔地弥漫开来。
那是一股玄黄色的气流。
它并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有些孱弱，就像是风中残烛。
可当这股气息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斩仙台，乃至整个天界，所有由女娲娘娘亲手创造的后天人族，无论他们是凡人，还是已经修炼成仙的神祇。
在这一刻，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深处，传来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亲切。
是一种见到了血脉源头，见到了“母亲”一般的孺慕与敬畏！
“这是……造化之气！”
之前那个认出天降血雨的老，此刻眼珠子瞪得比铜铃还大，指着顾长青，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是造人之时的造化之气！怎么可能……他身上怎么会有如此精纯的本源造化之气？！”
老的话还没喊完，更加骇人的一幕出现了。
那一缕微弱的玄黄造化之气，在顾长青的身后缓缓升腾，并没有散去，而是开始交织、汇聚。
最终，竟隐隐勾勒出了一件器物的虚影。
那是一条鞭子。
造型古朴到了极点，看不出任何材质，鞭身上也没有任何华丽的符文。
它就那样静静地悬浮着，不带半点伐之气，却散发着一股让万物都为之亲近的创生道韵。
“造……造人鞭！”
老这一次是真的顶不住了，两眼一翻，差点当场吓晕过去。
周围但凡有点见识的，也都认出了那是什么。
女娲娘娘抟土造人时，所使用的功德至宝，造人鞭！
虽然只是一个由本源造化之气汇聚而成的虚影，但那股气息，做不了假！
这等于是在告诉三界众生一个事实。
眼前这个跪在斩仙台上的罪仙，他的跟脚、源头，直接与人族圣母，与女娲圣人，挂钩！
这是最硬的后台！
这是最铁的证据！
一瞬间，李靖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自己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他也终于明白，顾长青那句“你承担不起这份因果”，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文殊菩萨含怒出手，势已发出，本无法收回！
那足以拍碎星辰的金色佛掌，已经重重地，拍在了那由造化之气汇聚成的鞭影之上。
那威势无匹的佛掌，在接触到鞭影的瞬间。
所有的威能，所有的佛光，所有的法则，都在一瞬间被那层薄薄的玄黄之气消融，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文殊菩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这是什么鬼神通？！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下一秒。
那条古朴的鞭影，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砰！！！
一声巨响，不是来自碰撞，而是来自……崩裂！
那尊撑满了半个天际，高达万丈的琉璃金佛法相，从手掌处开始，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如同蛛网一般，疯狂蔓延！
“咔嚓……咔嚓嚓……”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尊代表着菩萨道果与无上佛法的万丈金身，轰然炸裂！
寸寸碎裂！
化作了漫天的金色光点，如同下了一场盛大的流星雨，然后归于虚无。
“噗——！！！”
天空之上，文殊菩萨本人，更是如遭雷击。
他猛地张开嘴，一大口金色佛血狂喷而出，在空中洒下一道凄美的弧线。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煞白如纸，没有半点血色。
整个人被一股恐怖反震之力，狠狠地弹飞了出去。
“轰隆！”
他狼狈地撞进了后方西天罗汉的阵营里，一连撞翻了七八个罗汉，才堪堪停下身形，场面一片人仰马翻。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斩仙刀碎裂，神雷避退，还只是让众仙感到诡异和邪门。
那么现在，一位大罗金仙级别的菩萨，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道护体宝光的虚影，直接震得法相破碎，吐血败退……
这已经不是诡异了。
这是碾压！
所有的目光，都呆滞地集中在那个从始至终都跪在原地的年轻人身上。
他的身体，甚至都没有晃动一下。
那条造人鞭的虚影，在震飞了文殊菩萨之后，便再次化作一缕玄黄之气，缓缓没入了他的体内，消失不见。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可天空上，那个还在大口喘气，眼神里充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的文殊菩萨，却在告诉所有人，这不是梦。
绑缚在顾长青身上的仙索，早已在造人鞭虚影出现时，就自动消解，化为了飞灰。
顾长青抬起手，掸了掸自己肩膀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
这个动作，轻描淡写。
却狠狠抽在了在场每一个的脸上，尤其是李靖和文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呆若木鸡的众神，落在了远方那个狼狈不堪的菩萨身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都跟你说了。”
“你承担不起这个因果。”
“非不听呢。”
那语气，那神态，嘲讽值瞬间拉满。